薇恩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每晚都在做噩梦,梦见父母被撕碎的场景?
还是承认她偷偷去地牢看过那个恶魔,却最终没有扣下扳机?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它。"杜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就像留着索莱安娜一样——每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
薇恩突然想起三天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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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见杜林和米拉朵儿在藏书室交媾的场景:恶魔的尾巴缠绕在男人腰间,利爪在他背上留下血痕。
按照猎手守则,她应该立刻净化这个污秽的场景。
可实际上呢?她只是默默关上门,甚至没有打断他们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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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薇恩。”拉克丝曾经这样说过,她的眼中满是困惑。
是啊,她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
或者更早,当她知道杜林在调教海柔尔时故意没有阻止?
腹中的胎儿又踢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切妥协的意义。
她那把曾经收割过无数黑暗生物性命的武器,如今已经很久没有沾染过恶魔的血液了。
最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是,她开始理解杜林的逻辑。
留下伊芙琳,可以研究恶魔;收服米拉朵儿,能杀死那些本该下地狱的渣滓;就连容忍索莱安娜的黑色玫瑰成员身份,也是为了摸清乐芙兰的动向。
所有这些妥协,都是为了构筑更强大的防御——为了守护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自从【玩弄之心】米拉朵儿被杜林“收编”后,她的猎物名单从无辜者变成了皮尔特沃夫的恋童癖贵族、祖安贩卖人口的黑医。
有时候深夜醒来,她甚至能听见地下室传来恶魔享受猎物时的愉悦呻吟——这种扭曲的“正义”让她胃部绞痛,却又无法反驳其结果。
最讽刺的是,她腹中这个流淌着杜林血脉的孩子,正在汲取伊芙琳在她幼年时期种下的恶魔种子来稳定胎象。
“您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萨勒芬妮突然开口,星籁歌声在空气中激起涟漪,“按照刚刚说的故事,那个叫做李渊的皇帝,在事变后两个月就禅位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梅尔,“那么……我是不是能理解为,有时候最完美的政变,是让退位看起来像自愿选择。”
蔚·奥莱的指节在桌下不自觉地绷紧,杜林关于‘定义正义’的言论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记忆。
樱桃酱的气味突然让她想起祖安黑巷某家诊所的消毒水味——那年她十三岁,抱着爆爆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希尔科和范德尔在下面争吵。
“你变得软弱了,范德尔。”
希尔科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燃烧着狂热,“我们说要改变祖安,不是让你给皮城佬当看门狗!”
当时的范德尔还留着浓密的胡须,粗壮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溅到蔚藏身的管道下方。
“看看微光把你变成了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