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看著那个手势,没有反驳。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唐六得意洋洋地收回手,正准备再说两句,但这时,高湛的声音响起:
“现在不行,可不代表以后不行。”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其余三指屈收。
旁边传来一阵温度,唐六转眼看去,便看见高湛的两指正泛著焰光。
那光金中带白,白里透黄,如烧透的琉璃一般。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高湛收了指,焰光隨之熄灭,只余空气之中残留的温度。
两人要去的地方距离唐府还挺远的,需要一段时间。
走出这片住宅区之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唐六在街边一家小店前停住脚,掏出几角钱,买了十瓶啤酒,分给高湛五瓶,站在铁轨旁等著。
不多时,一辆电车从远处哐哐地驶过来,二人跳上车,车子又哐哐地开动了。
坐在车窗边,一路望著街边退去的灯火,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偶尔碰一下瓶,喝一口。
电车哐哐地开著,行了约莫两刻钟。正好,两人的最后一瓶酒也喝完。
“到了。”
唐六站起来,抹了抹嘴。
金粉台。
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的名字。
这里是浦城夜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之一,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牌明灭交替,曖昧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照得人晕头转向。
都不用喝酒,在这明灭的霓虹灯光之下,已足以让人涌出几分醉意。
唐六带著高湛在街上一路穿行,高湛四下张望著,能看到一些穿著洋装的女人倚在一家家俱乐部门口。
她们的裙子短得都遮不住大腿根,脚上穿著高跟鞋,一根吸菸夹在指尖,眸子在过往行人的身上滑来滑去。
拐过街角,一幢西洋式的建筑矗在路口,门面宽阔,灯火通明。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一个兔女郎的侧影,霓虹灯明灭之间,那腿便一下一下地抬著。
牌下有三个金字:
金粉台。
“你要的俗气的!”唐六哈哈大笑著,推开了那扇门。
热气和声浪一齐涌出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砸得耳膜砰砰直跳。
头顶的吊灯將整个厅堂照得一片亮堂,前方的舞台上,十来个舞女正排成一排踢著腿。她们腿上裹著肉色的薄丝,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台板上,伴隨著音乐嗒嗒作响。
“怎么样?”唐六大声问高湛,“喜不喜欢!?”
“哈哈!”高湛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带著高湛穿过人群,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西装、汉装、军装,什么打扮都有。
唐六也不停步,只朝一个穿白衬衫打黑领结的小廝抬了抬下巴,那人便立刻弯腰点头,隨后引著他们,径直走到舞台正前方一张圆桌前。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示意高湛也坐。唐六翘起腿,一个小廝过来,朝他恭敬一弯腰,递给他一根雪茄,为他点燃。
隨后,他再次朝唐六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女郎扭著步子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