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央站著一个女人,大波浪的黑色捲髮垂在一侧肩上。沙哑的声音从她舌尖滚下来,黏在耳朵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问明朝几多愁。天塌下来有人顶,地陷下去有水流。你且笑来我且唱,今夜过后,明日自有明日忧。”
她唱完一段,眼波往台下扫了一圈,在高湛这边停了一停,隨后挪开。
“这儿可是浦城最好的西式舞厅!”唐六捏著雪茄,对旁边的高湛大声道:“这儿的姑娘,可比那些光站著扭的有看头多啦!!”
高湛没听进去,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粘在了台上。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下去一大口。
“哈哈!”搂住身边的女郎,高湛扭头看向自己六叔,大声道,“好哇!真好哇!比夷陵之火还好哇!!”
唐六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台上的音乐换了,节奏更快了些,上头的舞女也换了一批。
高湛放下酒杯,靠著沙发背,两条长腿伸出去,整个人舒展开来。隨后,他扭过头,看向身旁。
他旁边的姑娘打扮和舞台上的姑娘们一样,鹅蛋脸,看著约莫十九岁上下,正歪著头看他。
见他看过来,姑娘的耳朵顿时红了。
唐六在旁边看著,顿时一乐。拿雪茄指了指高湛和他旁边的姑娘,对自己身边的姑娘说:“两个乡巴佬,哈哈,还真是绝配嘞!!”
那姑娘咯咯笑起来。
高湛听了,也不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上了身旁女人的肩。
换台,不好看。
时间来到五个小时后。
两人踉蹌著走出来,门在身后合上,把金粉台的声浪,以及女人的胭脂粉气一併关在了里头。
街上已是空荡荡的,霓虹灯大多熄了,只剩几盏路灯隔著老远亮一盏,將昏黄的光洒在路上。
唐六走得歪歪扭扭,一只手搭在高湛肩上,另一只手还在比划:“儂讲……格种地方……比群玉坊好交关伐?”
“哼哼……叔带儂来格种地方,才叫接风嘞……”他说著,打了个酒嗝,脚步一崴,差点摔倒。
高湛由他搭著,走路也是摇摇晃晃,他手里还拿著一瓶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
两人就这样歪歪扭扭,进入了一条来时走过的小巷,而就在这时,高湛猛地停下。
巷子的两头,几乎同时闪出几道人影。
唐六被他一带,差点踉蹌,正要张口抱怨,抬眼看见前面的人影,瞬间闭上了嘴。
高湛把酒瓶子里的酒全部灌完,隨后將手中的酒瓶丟在地上,身体缓缓绷直。
脸上那层醉意淡下去,真气自丹田涌起,顺脊椎节节上行,周身筋骨微微作响。
“谁的人?”
高湛问。
唐六摇头。
高湛动了。
“不要闹出人命!!!”
唐六的声音从高湛背后飘过来,而此时,他已冲至巷口几人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