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气漫在案几边上。
陆景渊垂首立著,大气不出。
程思渡放下茶盏,又缓缓道:
“再看看。
既是空降而来,必有嫌隙。
先列为观察目標,静观其变。”
“是。”
陆景渊躬身应下。
程思渡將那张信纸凑到烛火前,火舌烧上去,薄纸蜷缩成一撮灰,落进铜盆里。
。。。。。。
时间如白驹过隙。
春风街周边几条街道,屁股不乾净的商户,这些日子遭了殃。
先是东街的恆泰当铺。
天刚擦亮,门板才卸下一半,两名挎刀校尉便领著四五个力士踏进门来,要查典当帐册,看有没有贼赃混在里头。
掌柜堆笑递茶,被领头的校尉一摆手挡开。
帐册翻了一上午,末了什么也没查出来,客人却被嚇跑了三拨。
掌柜送到门口时,后襟已洇出一片汗渍。
接著是醉仙楼。
孙老板夜里正张罗熟客,楼下忽然闹哄哄一片。
几个锦衣卫力士堵住门口,称搜查逃犯,挨桌查路引、核身份。
折腾完,大堂客人走了大半,剩一桌子酒菜,全都凉透。
接连有校尉带著力士上门,以巡查盗匪、核查路引、搜查违禁品为名,频频骚扰。
后来得了有心人指点,各家这才明白癥结所在。
於是乖乖孝敬,买平安。
至於这几条街附近的小帮派,更被扒去一层皮。
青竹帮的堂口藏在窄巷深处,平日收些小商贩的常例钱,日子不算宽裕,倒也自在。
那天夜里,十几个力士踹开门衝进去,桌椅板凳砸了个稀烂。
几个帮眾还没回过神,便被按在地上绑了。
帮主连夜托人递话,翌日一早,银子便乖乖送到了户所。
即便如此,秦苍到手的银子也不多。
自己吃肉,手下总要喝汤。
分润下去,他手上拢共不过五百两。
还差近七百两。
况且这个月的平安钱已经收过,再去伸手,只会適得其反。
秦苍正盘算著別的法子,范登来了。
门帘一掀,范登几步跨进来,脸上带著汗,嘴角却压不住:
“大人,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