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舔』字,他喉结狠狠一动,像那口屈辱被风翻出来,颳得人发痛:
“我没答应,就只能挨打,挨到他不耐烦,又拿死契嚇我,说再不听话,就让我去按死契。”
叶霄眉尖轻轻一动,像把什么衝上来的念头按回去:“那玩意,碰不得。签过的人,没一个能活过三天。”
“我也知道。”
林砚嗓子发哑,像砂纸磨过:“可有那么一刻……我是真想按。”
他下意识去搓掌心,越搓越狠,搓得通红,像要先把那道『手印』搓掉:
“我娘病得起不来……他们把死契拍我面前,说只要按个手印,就给一碗药。”
他抬眼看叶霄,那眼神很快,又很直,像把帐摊开:“在哑巷,一碗药就是一条命。价钱明码標著,想拿药,用命付。”
叶霄只嗯了一声。
这种被逼著拿命换药的窒息感,他太熟了。
“不说我了……阿霜那边,才是真的不太对劲。”
林砚吸了口冷风,把话压得更低,像怕连风都听见:
“清伎坊……要下来了。”
“他们这阵子一直在挑小的、乾净的。阿霜,已经被记上了。”
清伎坊三个字落下,巷子像被人捏住了嗓子,连风都细了一截。
叶霄手里那捆柴束顿了一下,指节在柴皮上慢慢绷紧,指骨一线线泛白:“我知道了。”
阿霜是和他们在哑巷一起长大,拼命熬著不死的女孩。
林砚咬牙,补上最后一刀:
“早前我去了一趟,她娘连灯都不敢点,说只要一亮光,就怕有人看见里面还有个女孩。她也知道,那种地方一进去,就再出不来了。”
“我看见阿霜缩在门后,她瘦得锁骨都像要戳出皮来,偏偏眼睛还亮著。”
说到后面,林砚牙关一点点咬紧,咬得发颤。
叶霄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能砸死鸡的干饼,直接塞进他怀里:“吃。”
林砚怔住,指尖在干饼粗硬的边角上抠了一下,像想还回去,又捨不得鬆手。穷人见到能入口的东西,手会先做出决定。
风一吹,干饼边沾了点灰,他反而抓得更紧。
他低声道:“谢谢。”
过了几息后。
林砚像把什么鼓起来似的,问得很轻,却像把一生都压在话上:
“霄哥……你说,要是能当上武者,是不是就能活得像个人?”
他抬头看灰濛濛的天,声音干得发苦:
“我前天在城口见过个穿武袍的……他走到哪儿,人群就自己裂开一条缝。没人敢挡,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穿武袍的武者,在下城比官还威风。”
他看了看自己冻裂的手指,又缩回袖子里,像把那点不该有的奢望也一併藏起来:
“可咱这种出身……连站桩都是奢侈,更別说成为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