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转身这一瞬!
叶霄动了。
赤血桩那口被压住的热,猛地往上顶。
他听见自己骨缝里一声闷响,像湿木被硬掰开,那是筋肉把力压到极限的反弹。
没有喊声,没有衝刺,没有多余动作。
只有赤血桩压下的劲,沿著脚踝、膝、胯一路顶上。
他像从黑暗里长出来。
爆发上来的劲,顺著肩一送,腕一抹。
柴刀贴著黑影滑出,刀锋几乎不见光。
“嗤。”
一线热意溅上他握刀的指背。
刀锋抹过喉下那条软线,声带刚要震,气先从破口里漏了出去。
张屠喉头一塌,像被人掐断了气管,嘴巴张开,却只漏出一串带泡的破音。
他本能抬手去捂,指缝里滚出的血又热又急,怎么也塞不回去。
他隱约看到一张脸,这让他无比震惊与不可置信,自己怎么会死在这样的人手上。
一股浓浓的悔恨涌现。
他想骂,想吼,想喊人名。
但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咯……咯……”
嘍囉们愣了一瞬:“张哥?张哥!”
下一刻,张屠膝盖一软,“砰”地跪下去。
这一跪很重,像把他这辈子敲过的竹板、记过的帐、压过的命,全都跪回泥里。
他眼里闪过一瞬清醒的惊恐,似乎知道没救了,手指抽了一下,本能去摸腰侧竹板。
指尖却抓空。
旁边嘍囉终於反应过来,惊叫著扑上前。
叶霄没有迟疑。
他借张屠倒下的身形一挡,脚下侧移半步,整个人贴回阴影,像一滴墨落进夜里。
嘍囉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先跪进泥里。
张屠倒进血泊,血顺著砖缝慢慢渗开,被风一吹,像一层暗红的薄霜。
黑暗里只剩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渐远。
叶霄从另一侧阴影绕出去。
他不往有火光的地方走。
今夜的他,不该让任何光把身形记进谁的眼里。
他只顺著最窄、最暗的一条巷道走远,脚步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