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还是外门,怎么就成了內门。
可那一声声內门与夸讚,像甜汤一样往胸口灌,甜得他捨不得吐出去。
“冲儿。”
老太太满脸满意:“你看,奶奶当年多英明?一句话就把家里的希望压在你身上,你大伯那一家没用到的东西,还整天怪我偏心……他们根本不明白,我这叫慧眼识珠,早就看出你是一家子的希望。”
她说完,像怕叶衝心里有一丝不踏实,立刻把话补得更重:
“你放心,你在武馆里要什么,奶奶都给你顶著。”
“方才你爹说得对,衣袍要新的,靴子要好的,药更不能缺……若缺了药,练功就慢一步,慢一步,就要被人踩一辈子。”
老太太佛珠一勒,像把这条路勒紧:“我孙子不能慢。”
叶冲手里那碗汤还捧著,碗沿却已经凉了。
他想说一句“我其实不是”,可那声声夸讚与承诺,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二叔在旁边连连点头,嘴上跟著“娘说得对”,眼底却已经开始算另一笔帐:
“娘,您疼冲儿是应该的,可要维持好冲儿的体面,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三叔捻著茶杯,慢悠悠接了一句:“確实不是小数目。”
二婶立刻抿嘴笑:“对啊,冲儿这种福气,得用大把的钱养著,养好了,以后回馈的是我们全家。”
老太太听得越发心热,摆摆手,像把钱这件事当成小事:
“钱我来想办法。”
“我还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你们不需要担心。”
二婶立刻插进来,语气又甜又急,像怕老太太割肉也不够:
“娘!您那点压箱底的,放在以往可能够,但现在冲儿已是內门学员,开销可比以前大得多。”
她一转眼看向二叔,话锋顺得极快,像早就排练过:
“咱家又不是没路子。”
“哑巷那边,不就有现成的钱么?”
屋里气氛轻轻一顿。
二叔却像被点醒,笑道:“对啊!不是还有那一家!”
三叔皱眉道:
“那不懂孝道的臭小子,在北炉拿命换钱,三天一结,那些钱是实打实的没错……不过你们难道忘了,上回娘已经亲自出面,他还是把我们给赶出来。”
他想起上次的经歷,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一个哑巷出来的杂种,翅膀还没长硬,就敢跟长辈们摆脸色,真是生条狗都比生他好。”
这句话一出,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半寸。
不是因为心疼叶霄。
是因为被忤逆这件事让她不舒服,作为叶家的掌权者,她早已习惯家里人的顺从。
老太太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慢道:
“既然叶霄不懂规矩。”
“就得教到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