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的不是面,是命。
叶霄睁开眼,声音更低了一分:“带我去东口。”
林砚脸都白了:“我、我不敢进去……”
“你不用进去。”叶霄沉声道:“你只要带到能看见窄街的地方,就立刻回头。”
林砚闻言,一咬牙点头,像把命也给押上。
东口那条窄街,比哑巷更像一张嘴。
两边高墙压著人,灯火掛得低,光线一照,地上的影子就显得更脏。街口被几个人堵著,穿得像做短工的,但脚步站得很稳,那种稳不是普通工人。
林砚把叶霄拉到墙的阴影里,压著嗓子:“就是那儿。”
叶霄没立刻动。
他先看。
街口有两道岗……外层是青梟帮的嘍囉,眼神凶,负责嚇人;里层站著两个人,衣裳乾净,袖口没灰,靴底不沾泥,像从来不踏这种地。
更里头,窄街中央停著一辆黑油布厢车。
车边竖著一张木牌,牌上不是字,是一排小钉子……每个钉子上掛一串细绳结,像在记数。
那不是给人看的,是给收货的人对帐用。
有人低声念:“这批还差三。”
另一人回:“差三就补三,別浪费时间。”
叶霄听见补字,胸口那口火出现,但很快又把火压回去。
他看见角落里站著几个被赶在一起的女孩,年纪都不大,衣服旧,脸却被擦得乾净……
有个带路的拿著一张纸,纸角发硬,像翻过很多次,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应声把女孩拖出去。
那声音不高,却很熟练,像念的不是人名,是一笔笔帐与货。
叶霄目光沉著,呼吸却压得更轻。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不算是真正的危险。
真正的危险,是青梟帮高层与清伎坊,一个是下城霸主,另一个更是来自上城的势力。
“阿霜。”
两个字落下,叶霄的呼吸微微一滯。
角落那堆女孩里,有人被猛地拽起,阿霜头髮散著,腕上绳痕发紫,脚下一软还没站稳,就被人扯著往前带。
她底子生得极清秀,只是瘦得颧骨微凸,唇色淡得发白。
月光从屋檐缺口漏下来,一线冷白,正好落在她脸上的新鲜红印上,指痕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