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在胸腔里被压到极限,赤血桩的呼吸几乎要失控,骨缝深处传来一阵阵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
叶霄將赤血桩的劲与力,不断的积累与压缩,只等一个彻底爆发的时机。
梁舟见状,正要衝向叶霄冲时。
“停。”
一道女声自高墙阴影里落下。
人还未落地,窄街里那些细碎的吆喝与喘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瞬间安静。
她落下得很轻。
靴底踩在湿泥上,却没溅起半点泥点,仿佛连地上的脏都不配沾她半分。
衣色素净,外罩短披,剪裁利落,本该是最不起眼的装束,可落在她身上,却意外的好看。
髮髻束得极紧,一根乌簪横压,簪尾垂著细细一缕青线,隨著动作轻晃,却没有一丝凌乱。
她的五官並不浓艷,却让人一眼难忘,眉眼一落像雪上墨痕,灯火一照,轮廓清得过分,冷得像把人的话堵回喉咙。
那不是下城该有的美。
是只有在高处、在秩序之上,才会被打磨出来的那种美。
窄街里几道目光下意识被她牵住,又很快移开,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
她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却像把这条街的分寸与生死,一併握在手里。
她没先看叶霄,也没看任何人。
她先看车辙:轮印压得深,泥边未乾,车轴下还掛著新鲜草屑,再扫一眼车旁木牌的钉子与绳结,绳结鬆紧不一却排列有序,最后目光掠过那些女孩手腕上的勒痕,红、紫、深浅不同……不是第一次。
她像把一页案卷在心里翻完,才抬眸,声音仍旧不高,却冷得像一纸官令:
“镇城司办案。”
“封街。”
她抬手,腕间那段细青绳轻轻一晃,绳尾白玉片在灯火里闪了一下,背面细密纹路无法看清。
“擅动者——按抗令论处。”
外层青梟帮的嘍囉听到女子的话后,骂音效卡在喉咙里,棍子握得发抖。
甚至有人腿软瘫在地上。
他们认不得令牌上的纹路,却认得镇城司三个字……那不是普通的存在,是只能仰望的另一个层级。
上城的护城司在他们眼中,已是不可招惹的,算是上城的刀口衙门。
可再狠,也还是城主的手。
镇城司却不一样。
它的权力更大,专管越线的人、越线的案,护城司见了都得绕路,城主碰了都怕烫手。
镇城!
这两个字的份量,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下城帮派从来不怕死几个兄弟,最怕的是被上城掌权者盯上。
镇城司正是佼佼者。
一旦被盯上,查的不是谁动了刀,而是谁在这条线里吃过一口血肉,到最后全都会被连根带泥,一把拔起,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在场的人全都下意识往两侧退开半步,硬生生让出一条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