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红得刺眼。
站稳了以后,他与往常一样直接站桩,腰背一沉,赤血桩起势,紧接著抄起铁铲,顺著崩岳拳的力线铲渣、翻料,一套动作乾净俐落。
炉沿下有个老工抱著胳膊,阴阳怪气地嘖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偏要让周围都听见:
“叶霄?还活著呢?”
“我还以为你熬不过瘴气,已经被灰布一裹拖走,害我白高兴。”
周围几个人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都知道这人是赌叶霄这几天死,结果输了钱,这才有火没地方撒。
那老工还想再说,可叶霄连眼皮都没抬,铁铲落下,火星溅起。
老工脸上一僵,正要把话补得更难听,忽然听见脚步声急促逼近。
工头小跑出现,远远一眼瞧见叶霄站在炉沿上,脸上立刻堆起笑,笑得比煤灰还细:
“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您要是想歇,隨时都能歇,想不干也行,只要您一句话……工钱我会照规矩结,绝不会有拖欠。”
这一番话,把周遭的人都听愣了。
炉口乾活的谁不知道工头平日是什么嘴脸?对老工都吆五喝六,对新工更是张口就骂,如今对著叶霄,却像换了个人。
叶霄仍旧没出声。
他只是把桩再沉一分,铁铲再稳一分。
工头心里“咯噔”一下。
开始思索著自己这段时间,是否哪里得罪了叶霄,否则对方为何不理会自己。
旁边一个机灵的工人,立刻贴过去小声道:
“头儿……刚刚那老东西嘴贱,说叶霄还活著害他白高兴,一定是这样才惹得叶霄不开心的。”
工头脸上的笑当场没了,换成一层冷硬,声音不高却沉得嚇人:“你,过来。”
那老工一愣:“头儿,我就开个玩笑……”
工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抬手一指,指尖像钉子:
“玩笑?你这是在拿谁的命开玩笑?”
“就凭你也有资格开玩笑?你算什么东西!你自己想找死別带上我一起!”
老工脸色变了,嘴还硬:“他一个新……”
“闭嘴!”
工头厉声截断,下一句却更狠更冷:“扣你这期三天的工钱。”
老工像被雷劈了一下:“你疯了?少了这些钱,那我一家……”
工头不看他,像在念一条规矩:
“再敢吵一句,下期三天也扣。”
老工喉咙里发出一声硬响,像把哭吞回去又吞不下去,脸一下涨红,眼眶却憋得发热。
他想求,想骂,可四周全是冷眼,没人替他出头,因为谁都看明白了……工头不是单纯罚他,是在给炉沿上的叶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