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瘦,肩背也还是习惯性微微收著,可和从前比,已经稳了不少。身上的旧衣虽然洗得发白,却不再破得掛风;脸色也没从前那么灰,至少不像隨时要倒。
最明显的,还是那双眼。
依旧谨慎,依旧会先看四周。
可那股一遇事就发虚发散的慌,已经收住了很多。
叶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林砚咧了咧嘴,笑得还有点拘:“我本来没敢进去,就在外头晃了两圈,想著等你一趟。”
“这两天风不太对,我心里没底。”
说到这里,他又往身后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今天,不止我一个人来。”
叶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堂口更外侧,靠近巷墙的地方,还站著一道纤细身影。
阿霜。
她没有往门边凑,只安静站在风里。直到这会儿看叶霄停下,才跟著走近了些。
和当初被从窄街里拖走时相比,她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脸上的指印和腕上的勒痕早没了。
可人还是偏瘦,站在风里,肩背还是会下意识收著,像那场事虽然过去了,人却还没彻底走出来。
她先看了叶霄一眼,才轻轻叫了一声:“叶霄。”
叶霄点了下头。
他看了一眼堂口外来往的人影。
“进来说。”
说完,他先迈进堂口。
林砚怔了一下,赶紧跟上。阿霜迟疑半息,也低头进了门。
进了前院,外头的人声被门墙隔去一层,只剩檐下旧灯被风吹得轻轻一晃。
阿霜低声道:“林砚说,最好还是来这一趟。”
“我本来还说,他一个人嘴碎就够了,不用把我也拽上。”
林砚顿时有点急:“我那不是嘴碎,我那是————”
阿霜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是怕得睡不著觉。”
林砚一下噎住,脸都有点发热:“我那是谨慎。”
这一来一回,倒把那股压著的紧绷冲淡了几分。
叶霄看著两人,目光平平:“出什么事了?”
林砚脸上的那点窘一下收了回去,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风不对。”
“这两天,已经有人开始顺著你以前那条路,往回摸了。”
叶霄眼神微微一沉:“怎么摸的?”
林砚见他问得细,反倒定了点神,低声道:“没大张旗鼓,只绕著问旧事。”
“问你以前从哪条巷子出来,小时候跟谁混过,最落魄的时候在哪一片熬过,身边还剩下哪些旧人,附近还有没有熟人。”
“问得都不急,像是閒聊。可越是这样,越不对。”
说到这里,他又快速补了一句:“而且还不止一拨人。”
“有的是装短工的,有的是装卖杂货的,还有个像是来修门的,在哑巷外头转了半天,没进门,只一直看。”
阿霜这时也低声开口:“昨天下午,我家门外也有人停过。”
“没敲门,也没说话。”
“我娘听见门外一直有动静,嚇得一声都不敢出。后来等脚步远了,才敢把窗纸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