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握锤的手明显紧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
也有人眼底先是一怔,隨即那点发愣和眼热混在一起,可很快又被本能的发紧压了下去。
如今的叶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工寮討生活的小子了。
他们甚至连在他面前开口的胆子都没有。
叶霄从门口走进来,脚步不快,身上也没刻意放什么气势,可还是让人不敢多看。
不过也只是一瞬。
很快,锤声、风箱声、炉火爆开的轻响,又把工寮里的动静重新填满了。
他们看得见叶霄往里走,也看得见老匠抬头看了他很久。
可真到了工寮深处那半截立柱旁,两人声音一压下去,再被锤声和炉火一盖,便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字眼,谁也听不真切,也没人敢靠近多听。
老匠还是坐在老地方。
断腿搭著木凳,磨刀架立在身前,水盆里泡著磨石,盆边还留著一层没化乾净的旧水痕。
他正低头磨刀。
沙。
沙。
沙。
声音不快不慢,听著就让人心里发紧。
叶霄刚踏进那一片地方,磨刀声就慢了半拍。
老匠没立刻抬头,只先哼了一声:“你来这干什么?”
话刚落,他眼皮一掀,目光已经压了过来。
只一眼。
他那张本来就皱得厉害的脸,便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叶霄没绕弯子:“我来问溶血呼吸法。”
老匠没接这句话。
他先盯著叶霄看。
看脸。
看肩。
最后,那双眼睛一点点落到叶霄胸腹之间,停了很久。
这一刻,连旁边炉膛里那点火声,都像轻了一下。
老匠握著刀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声音不高。
可那股压不住的惊意,已经露了出来。
叶霄神色平静:“开血到头了。”
老匠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磨刀声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