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比往常快。
寧青山抱了捆乾柴回来,抬头看了看天。
西北角涌上来一团乌云,风也起来了,吹得院墙边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
“怕是要下雨。”寧建国也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老大,去把晒的柴火收了。老二,院里的衣服收进来。”
刘晓兰从灶房探出头:“酱缸!酱缸盖子压严实嘍,进了雨水这一缸酱就白瞎了!”
寧武跑去收柴火,寧青山走到晾衣绳前,把几件打了布丁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搭在胳膊上。
风越刮越紧,吹得衣裳在手里直翻卷。
远处天边闷闷地滚过一声雷。
……
一家人刚端起碗,雨点子就砸下来了。
啪嗒啪嗒打在瓦片上,密得像炒豆子。
鱼汤冒著热气,寧建国夹了一筷子鱼肉,正要往嘴里送。
寧青山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放下碗筷,站起身就往外走。
“干啥去?”刘晓兰一愣。
“爹,娘,我出去一会儿。”
他扯下门后掛著的雨衣,披在身上,一头扎进了雨里。
寧青山也是突然想起来温以寧住的那间破房子,屋顶的瓦片稀稀拉拉的,有不少孔洞,白天可以看见屋顶漏光。
下雨天,肯定漏水。
此刻这么大的雨,怕是屋里已经成水帘洞了。
雨越小越大。
寧青山踩著泥水,跑到牛棚边那间破房子,正要敲门,忽然听见屋顶上有动静。
他退后两步,抬头一看。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趴在屋顶上,手里抱著一捆稻草,正拼命往漏雨的地方塞。
那是温以寧她爸,温成海。
雨水顺著他的脸流淌下来,头髮,眼镜,衣服,全湿了。
大风大雨,又趴在湿滑的瓦片上,隨时都可能滑下来,很是危险。
寧青山二话不说,抱起一捆稻草,踩著梯子就往上爬。
“叔叔,我来帮你。”
温成海一愣,雨水糊了满脸,眯著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谁。
屋里,温以寧正拿盆接著漏下的雨水,忽然听见屋顶上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她放下盆跑朝门口跑去。
“啊!不行了。”
“这里,这里……”
“姐姐,你去哪……”
温以安的惊叫声传出。
温以寧来到门口,仰头一看,雨幕里那个披著雨衣、正往屋顶塞稻草的身影,不是寧青山,还能是谁。
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温以安也走到门口,抬头一看,拽著姐姐的袖子直晃:“姐!是他!是寧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