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小了些。
寧青山说完,把毛巾放下,转身往门口走:“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温母说:“下雨路滑,路上小心。”
温以安使劲挥手:“青山哥慢走,姐夫再见!”
温以寧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到了耳根。
寧青山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温以安那句脆生生的“姐夫再见”还在屋里迴荡。
温成海和温母同时看向了温以寧。
“以寧,到底怎么回事?”
温成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温以寧低著头,沉默了片刻,才把那天河边的事说了出来。
孙昆准备欺负她,寧青山突然出现,把孙昆打跑了,救了她。
她说得很平淡,可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眼眶红了起来。
温成海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孙昆……欺负你?”
他站起身来,镜片后面的立即眼睛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温以寧没回答。
温成海在屋里走了两步,猛地停下来。
拳头攥得紧紧的,满腔愤怒。
他想说点什么,想去公社告状,想去孙家討个公道。
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告什么?討什么?
他是黑五类,是资本家,是右派分子。
这顶帽子扣在头上,压得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被下放到这个村子里,谁都可以欺负他们,谁都可以踩他们两脚。
女儿差点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当爹的,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温成海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温母转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屋里静得只剩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过了很久,温成海才重新开口,他看向女儿问:
“那个寧青山,是不是喜欢你?”
温以寧抬起头。
雨后的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眶还红著,泪痕还没干,可那美眸却亮得惊人。
她一字一顿。
“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