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建国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张,又缩回去,好似这钱烫手。
刘晓兰站在旁边,同样惊讶。
寧建国难得笑了笑:“行,你小子,真行!”
“在供销社卖的吗?”
“对。”
寧青山点点头,关於黑市和被打劫的事情,他选择了隱瞒,没有必要让家人担心。
寧青山又去拆那个大包袱。
“爹,这是给你的。”
他把一样东西递过去。
寧建国接过,那是一双崭新的解放鞋,厚实的橡胶底。
他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抽了半天,硬是把笑憋回去了,只嘀咕了句:
“买这干啥,旧鞋还能穿。”
说完把新鞋搁在一边,手却一直搭在鞋面上没挪开。
“娘,这是你的。”
寧青山递过去一块藏青色的確良布料,手感滑溜。
刘晓兰接过来,摸了又摸,嘴里念叨著太贵了乱花钱,眼里却笑出了泪花。
寧武眼巴巴地瞅著那个包袱,脖子都伸长了。
寧青山笑了,掏出一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挎包和一只吕饭盒递过去:
“哥,这是给你的,上工时候带饭用。”
寧武接过来,当场就把挎包往身上掛,吕饭盒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憨笑著拍寧青山的肩膀:“嘿嘿,我就知道,老二你不会忘了哥。”
堂屋里热闹了一阵,寧建国把新鞋试了又试,刘晓兰摸著那块的確良布料已经在盘算怎么裁。
寧青山这时突然开口说:“爹,娘,我明天去温家提亲。”
刘晓兰一愣:“明天?那……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提亲总得有个长辈在场。”
寧青山笑了笑,摇摇头:“娘,温家成分特殊,你们出面容易惹人口舌,我自己去就行。”
刘晓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寧建国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
夜深人静,寧青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温以寧月光下的俏脸。
他索性披上外衣,悄悄溜了出去,打算提前去给温以寧透个底。
寧青山抄近道穿过村子,路过孙德彪家院墙时,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煤油味。
黑暗中,一个乾瘦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一堆乾柴前浇著煤油。
借著月光,寧青山看清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