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己那个便宜老丈人温成海吗?
寧青山稍微一想,大概明白过来。
温成海红著眼睛,哆哆嗦嗦的拿出火柴,划了好几下都没有点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叔,我来吧。”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温成海手上的火柴。
温成海转头看去,浑身剧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寧青山。
“你……”
寧青山没有说话,手里火柴“呲啦”一声,火苗亮起。
他毫不犹豫地將火柴扔向已经泼满煤油的柴堆。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一米多高。
火光映在寧青山平静得可怕的脸上,他一把拉住呆若木鸡的温成海:
“叔,愣著干嘛,跑啊!”
两人跑到河边的乱石滩,温成海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双手死死揪著自己的头髮,红著眼眶,低声嘶吼:
“孙昆那畜生差点毁了我女儿!我没发告他,我是黑五类,右派分子,没人会在乎我的冤屈!”
“但不能就这样算了啊!我意难平啊!”
“敢欺负我女儿,我烧死他们!”
“你要去举报就去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不连累以寧就行!”
寧青山看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是什么把一个读书人逼成这样的?
是什么?
他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能做的最决绝的事情。
为自己女儿討回一个公道!
寧青山也坐了下来,咧嘴一笑:“叔,说什么举报呢!我可是作案的从犯。”
“而且您这把火啊,放得深得我心!”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惜没你这勇气!”
温成海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寧青山。
“你……”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世上竟有人愿意跟他这个黑五类站在同一条船上。
他又想起来女儿那天晚上说的那番话。
这一刻,他心里已將寧青山当成了真正的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