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娶黑五类,他还在公开场合替那些右派分子说过话,说什么,成分不能说明一切、凭工分吃饭清清白白。”
“这不是公然跟政策唱反调吗?性质非常恶劣!”
钱有根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吭声。
他在公社管运动这些年,什么告状的话没听过?这种邻里纠纷夹带私货的,他见得多了,兴趣不大。
而且现在不像前些年那么严格了,上面的风向在变。
孙德彪见钱有根没啥翻译,忙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有根,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你帮哥办了,这里有一百块钱,事成之后再加两条大前门。”
钱有根伸手把信封掂了掂,揣进了抽屉里。
保温杯端起来,轻轻吹口气,喝了口茶,这才开口:
“姐夫的忙,我能不帮?这样,我批个通知,层级不用太高,生產队內部的教育会就行。文件一下来,你把阵势搞大点,把人拉到台上批一批、斗一斗。不判刑,不开除,狠狠震慑一下。”
“到时候害怕了,不是你想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好!”孙德彪一脸激动,“有根,谢谢你,过两天请你喝酒。”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三天后,一张盖著公社革委会公章的通知贴在了青溪生產队打穀场的公告栏上。
白纸黑字,末尾还有红色公章!
定於本周六上午九时,在青溪生產队打穀场召开“阶级教育学习大会”。全体社员务必参加。温成海一家作为教育对象列席,寧青山作为立场摇摆的反面典型,接受群眾批评教育。
公告一出,生產队瞬时炸开了锅。
宋红梅也看见了公告,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寧建国看到通知后仍旧脸色铁青,拍著桌子骂孙德彪不是东西。
刘晓兰嚇得直哭。
寧武攥著拳头问老二怎么办,要不要跑。
温以寧那边更是乱了套,温母抱著两个女儿哭,温成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双目通红。
寧青山却异常冷静,他对温成海说:“叔,你信我,我有办法,这事我能扛……“
寧青山就去做了三件事。
寧青山先找到生產队主任赵德厚,將事情跟他说明白,赵德厚听完后对这事也很不满。
这明摆著是孙德彪借公社的手公报私仇,但他级別不够,挡不住公社的文件。
寧青山没有让赵德厚为难,只问了一句:“主任,去年年底省里下发的那份《关於落实政策的若干意见》,公社传达过没有?“
赵德厚一愣,想了想说传达过,但下面没当回事。
寧青山要了一份文件副本。
“主任,再帮我一个忙,给我写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