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寧青山拎了两个水果罐头和两包烟出门,直奔刘满仓家,这是上次去镇上买的。
刘满仓家在村西头,两间土坯房。
寧青山进入院子,只见一群半大孩子正在院子里追著狗跑,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刚会走路,光著屁股蹲在地上玩泥巴。
“刘书记在家吗?”
刘满仓的婆娘从屋里探出头,看见寧青山先是一愣,隨即朝屋里喊:“他爹,小山来了!”
又转头对寧青山笑道:“快进屋,孩子闹得慌,別嫌弃。”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炕上铺著打了补丁的苇席,墙角的木箱上摞著几床被子。
刘满仓从里屋出来,怀里抱著刚满月的老六。
孩子哇哇哭。
刘满仓一边顛一边哄,额头上都是汗。
“刘书记,昨天谢谢你帮说话,我带了两个水果罐头,你拿去给孩子们尝尝。”
寧青山把罐头搁在桌上。
这年头,水果罐头可稀罕了。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那孙德彪就是故意整你,我是看不过去!”
刘满仓一脸义愤填膺道。
几个孩子看见罐头,眼睛都直了,大儿子扒著桌沿问:“爹,这是啥?”
刘满仓瞪了他一眼:“瞧你们这点出息。”
婆娘抿嘴笑了笑,收了罐头,把大儿子拽开:“去去去,別在这儿碍事。”
刘满仓把孩子递给婆娘:“可能饿了,你给孩子餵点奶吧。”
旋即看向寧青山:“走吧,今天带你去红旗公社跑砖瓦的事,上次说好的,没忘。”
刘满仓猜到寧青山来找他是因为什么事。
“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你跟孩子们先吃。”
婆娘喊道:“知道啦,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寧青山跟著刘满仓出门了。
“叔,怎么去?走路吗?”寧青山问。
刘满仓笑著说:“坐车去。”
十几分钟后,寧青山看见了所谓的车。
在村口老槐树下,停著生產队的牛车,车板上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
寧青山愣了一下。
好吧,牛车怎么不算车呢!
“走,上车。”
坐稳之后,刘满仓把牛绳一抖,嘴里长长地吆喝了一声“嘚——驾”,老黄牛甩了甩尾巴,拉著车慢悠悠地沿著土路往北走。
车軲轆压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响,稻草在身下软软的,混著乾草和晨露的气味。
寧青山靠著车板,抬头看见天边一片蔚蓝,几朵白云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