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从地上站起来,把猎枪背回肩上,看了看满地狼尸,又看了看堵在石洞口的石头堆,语气跟刚乾完农活似的:
“还愣著干什么,搬猪啊!”
三人搬开堵在洞口的石头和荆条,煤油灯往里一照,两头野猪安安静静躺在石洞里,完好无损。
寧武咧嘴笑了:“还在还在,一宿没白折腾。”
他们把五头狼尸一只一只拖过来塞进石洞。
狼皮值钱,回头得剥了卖,但现在没工夫。
重新堵好洞口,搬石头的时候寧青山左臂上的伤口又渗了一点血,他没吭声。
两头野猪绑在两根粗木槓子上,寧建国和寧武一左一右在前面扛前,寧青山一个人扛后槓。
寧武还得举著煤油灯走在,灯光晃来晃去,忽明忽暗。
三百多斤压在身上,脚下的路又窄又滑。
寧武走几步就回头喊一声小心脚下。
有时寧建国踩了块鬆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歪,前槓往下一沉。
后面大半的重量瞬间全压在寧青山肩上,他右脚蹬住,硬是撑住了没让槓子滑脱。
“爹,没事吧?”
寧建国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煤油灯的光正好打在寧青山脸上。
这小子扛著几百斤的野猪,脸上的表情跟扛一袋苞谷没两样,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寧建国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没事,我儘量走稳点。”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下到半山腰,寧青山示意歇脚。
寧武把煤油灯搁在石头上,一屁股坐倒在地,寧建国也坐在地上喘粗气。
寧青山没坐,他借著煤油灯的光看了眼下山的路,又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心里算了算时间。
“爹,小的那头今晚就送到砖瓦厂去,大的先藏家里地窖,等我回来处理。”
“从这儿到红旗公社只有十几里,我走得快,天亮前能赶回来。”
寧建国盯著他左臂上渗血的绷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一个人走夜路,十几里,连个照应都没有……”
“多一个人反而慢。”
寧青山知道寧建国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
他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检查了一遍弹药。
“爹,我一个人走得快,放心吧。”
寧武腾地站起来:“我跟你去!你胳膊还在流血,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大哥。”
寧青山按住他的肩膀:“你回家帮爹把大的藏好。地窖里舖上稻草,猪身上也盖严实,上面再堆几捆柴火。”
“这事比跟我走夜路要紧,藏不严实,被人发现,那就完了!”
寧武张了张嘴,又闭上,闷闷地点了头。
寧建国一脸犹豫不决,显然担心寧青山。
“爹,你放心吧,没事的,再说我还有有猎枪,可以防身。”
“路上万一真有事,我一枪下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得交代。”
寧建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好,天亮前我一定要见著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