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既然要查,那就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您说是不是?来,都来看看。”
眾人好奇地凑过去看。
寧青山拿起第一份文件,向眾人展示。
“这是清溪生產队赵德厚主任开具的猎获奖励证明,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打野猪奖励五块钱,打黑熊奖励十块钱,加上猎获记满工分折算,白纸黑字,生產队公章在此。”
“第二份是供销社收购站的山货药材收购凭证。天麻、猪苓,一共一百三十多块,经手人是我大哥寧武,供销社盖过章,收购员签过字。”
寧青山继续拿起文件,接著说。
“这第三份是供销社生產资料门市部的猎枪购买收据。虎头牌猎枪,一百二十块整,编號、日期、购买人姓名,一笔一划全对得上。我的猎枪是用卖山货的钱,正正经经从柜檯买的。”
他顿了顿,拿起最后一张纸,举到妇人面前。
“这第四份是生產队记工分副本。这位大姐说我三天前找到她、把东西塞给她。三天前,也就是上周三,吴主任可以看看。上周三我寧青山从早到晚都在地里上工,中午在打穀场吃的大锅饭,下午收工后直接回家。”
他把工分副本递到吴仁义手里。
“一整天,几十號社员跟我一块儿干活,赵主任亲自记的考勤。我难道会分身术吗?我怎么去找她交易?”
吴仁义低头看著那份副本,上面日期、姓名、工分数、记录人签章,一项不缺。
全场静了好几秒。
寧青山直起腰,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我寧青山的每一分钱,来路清清白白。打猎赚的,卖山货赚的,上工挣的,有据可查,有目共睹。”
“谁要是不信,可以去生產队查,可以去供销社查,可以去问我生產队的主任,我寧青山到底有没有投机倒把!”
人群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有人意识到,寧青山这是有备而来啊!
说明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人栽赃陷害他,提前把自证清白的证据都准备好了啊!
刚才那些审视猜疑的目光,一道道收了回去,转而投向了那个浑身发抖的妇人,投向了站在人群侧面的孙昆。
寧青山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话锋一转,像一把刀。
“现在,该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转过身,正面直视孙德彪,一字一顿。
“孙连长,巡逻路线是你分的。你把我分在镇上到红旗公社这条线上,你儿子孙昆,分在哪条线上?”
孙德彪脸色微变:“这和你投机倒把有什么关係!”
孙德彪不说,有人开口,是一个和孙昆分配到同一条路线的民兵:“我知道,孙昆和我一起,分配到从镇上到公社粮站的巡查线路。”
“那就奇怪了。”
寧青山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孙昆的巡逻路线是镇上到粮站,他怎么会在我的路线上恰好抓到这位大姐?他跑到我的路线上来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接著说:
“而且不是说好了吗,先在镇上巡逻一遍,结束之后回来集合,再按照各自的巡逻路线出发。可孙昆在镇上巡逻的时候就抓到了人,这么著急?这是知道那里有人在等著他抓吧?所以如此迫不及待!”
全场鸦雀无声。
此刻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