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寧青山又清楚,再过两年,改革开放。
再过十年,古董热兴起,民间收藏大潮席捲全国。
到那时候,这包袱里的东西,那就是天价。
光那只青花瓷瓶,后世拍卖会上品相类似的,动輒几十万上百万。
几幅书画,如果是名家的,那更是有价无市。
寧青山的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但他面上分毫未露,甚至故意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
寧青山拿脚尖踢了踢包袱的边角,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你倒腾粮食呢,弄了半天,就是些破烂。”
“不过我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也是想拿去黑市卖钱吧,也属於投机倒把!”
刘三全闻言嚇得魂飞魄散,他正要转过身来。
寧青山直接大喝一声:“別动,敢转过身来,我就直接开枪!”
“別……別开枪,我不动,不动!”
刘三全差点嚇尿,他带著哭腔说:
“同志,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真没有投机倒把。”
“我……我是想把这些旧物丟了。”
寧青山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公社的领导会相信吗?”
“现在老实交代,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你好好配合,或许可以减轻罪行!”
刘三全身体颤抖,脸色苍白如纸:“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就是个穷苦庄稼汉,哪有这种值钱玩意儿……”
“不是你的?”寧青山语气冰冷,木棍依然抵著他的后腰,“那是谁的?从哪儿来的?”
“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把你押回去交给打办。”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穿了刘三全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断断续续,全交代了。
他是柳家沟生產队的社员,前些天趁夜摸进了镇上一户人家的院子,翻墙进去想偷些钱或者粮票。
但钱没有偷到,偷到了这些老物件。
原来那户人家姓周,祖上是前清的举人,家里一直藏著这些祖传的老物件。
周家的人心里清楚,这些东西要是被人发现,那就是封建余孽的铁证、留恋旧社会的顽固分子。
往小了说抄家批斗,往大了说倾家荡產、牢底坐穿,甚至可能被拉去枪毙。
所以这些东西被偷了,周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不敢报案。
谁敢报?一报案就等於自己承认家里藏著“四旧”,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刘三全正是摸准了这一点,才敢下手。
东西偷回去之后,他藏了好几天,见周家果然没有任何动静,心里的胆子便一点一点大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多少,但肯定也能换些钱。
於是打算今晚把东西带到黑市出手,换几个钱。
“没想到……没想到被大兄弟您给逮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