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兰拧著围裙的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寧青山继续忽悠——不对,继续说:“爹,你想想这两年的变化。去年还搞运动呢,今年公社报纸上的用词就全变了。再看看隔壁地区,已经有右派被平反、恢復工作的消息传出来了。”
“这些东西我只要藏好了,不出三年,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到那时候,这些老物件就是咱家最大的家底。是你跟娘下半辈子的保障,是我跟以寧过好日子的底气。”
寧青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是他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见父母还是没有表態,寧青山又换了一个说法:
“我留著它们,不光是为了钱,也是给后人留了一份心意。將来这些可能就是国宝。”
好一阵沉默。
寧建国长长嘆了口气,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把东西藏地窖里去。”
“封严实了。”
“谁都不许说。”
他抬起头,目光从刘晓兰扫到寧武,最后落在寧青山脸上,一字一顿:
“烂在肚子里。”
刘晓兰哀嘆一声:“听你爹的吧。”
寧武也重重点了一下头,掷地有声道:
“老二,你要是看准了,哥信你。”
“你脑子比我好使!”
“爹,娘,你们放心吧,指定藏好,谁也发现不了,谁也不说。”
寧青山见家人没有再反对,他鬆了口气。
他怕自己不声不响地把东西拿回来藏著,要是爹娘他们意外翻出来,给自己丟了,自己上哪儿后悔去。
……
父母和大哥很快换了衣服去上工了。
临走前,刘晓兰又嘱咐了寧青山一句:“昨晚熬了一整夜,赶紧去睡会儿。”
院子安静下来。
寧青山正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很轻,像是怕惊著谁。
寧青山微微一愣,走过去拉开了门閂。
温以寧站在门外。
清晨的日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金粉笼著,美丽动人。
但她的眼眶是红的,一双杏眸微微肿著,脸上还有泪痕。
这显然是哭过。
寧青山心头一紧。
猜到温以寧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