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在世的时候,年年上油擦拭,还用它打过山里的野兔野鸡。
孙德彪把鸟銃拿起来,双手缓缓抚过枪管。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挤出一句话:
“寧青山……我一定弄死你!”
……
孙昆从家里跑出来后,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左脸火辣辣地疼,他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於是沿著村道闷头走,越走越快,脚步越来越急。
他的目標明確。
去找宋红梅。
他现在需要一个出气筒。
……
夜深了。
寧青山悄悄出门。
他要把那几件老东西取回来,白天人多眼杂,显然不合適。
寧青山没有走大路,他沿著田埂往东走,绕过打穀场,然后穿过一片野草地,最后来到官道旁那处废弃的碾坊。
寧青山蹲下身,扒开枯草,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头,从洞里拽出那个包袱。
借著月光打开包袱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完好无损。
寧青山把包袱背在身上,然后又绕路往村子方向走。
四下寂静,偶有虫鸣声。
回到村里的寧青山,却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了个弯,朝村东头走去。
那里是孙德彪老屋的方向。
他有一个计划。
不一会儿就到了。
月光照在那座破旧的土坯房上。
院墙很矮,不到一人高,黄泥垒的。
寧青山蹲在院墙外侧的阴影里,侧耳听了足足三分钟。
屋里除了鼾声,没有其他动静。
寧青山又四下张望一会儿,確定无人之后,双手搭上墙头,身体一纵,动作乾净利落,无声翻过矮墙。
落地的瞬间,双腿微曲,脚掌先著地,膝盖卸力,整个人稳稳蹲在院子里,没发出半点动静。
前世当兵执行潜入任务,他可以做到在各种复杂环境下如入无人之境。
夜间潜入一座没有哨兵、没有铁丝网、没有地雷的农家院子,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寧青山摸到后院。
地窖入口被一块厚实的木板盖著,上面压了两块石头。
寧青山搬开石头,掀起盖板,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卷书画——三幅字画中品相最普通的那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