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慌了,忘了,也许是……
也许是那一刻,她隱隱地、不愿承认地,希望被他看见。
希望有一个人,不是赵癩子那种畜生,而是像寧青山这样的男人看见她。
看见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活著的、有温度的、没有枯萎的女人。
李玥娥走回屋里,脱了外衫,躺到炕上。
盖著被子,蜷著身子,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月光从窗缝里洒落进来。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一直是寧青山的脸在晃。
赶都赶不走。
李玥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
被子下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丈夫死了两年。两年来没有人碰过她,没有人抱过她,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暖心的话。
白天她是铁打的李寡妇——挑水、劈柴、上工、伺候公婆,什么都能干。
夜里她会做梦,旖旎的梦。
可午夜梦回,身边却是空空荡荡的,那种空旷寂寞很难熬。
寧青山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颗火种,在她的心里烧出一片扑不灭的火。
李玥娥咬著嘴唇,缓缓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一只搭在胸口,另一只手慢慢地往下滑去。
被子开始轻轻地起伏。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却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惊动隔壁屋里的公婆。
被子咬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夜还很长。
……
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整个村子笼在一层灰濛濛的水汽里。
孙德彪家的院门被猛地拍开。
“砰”的一声闷响,木门撞在土坯墙上,震下一片碎土。
赵德厚领著七八个人大步闯进院子,脸色铁青。
身后跟著几个生產队的骨干社员,还有两个繫著红袖標的民兵。
“孙德彪!滚出来!”
赵德厚站在院子中央,沉声喝道。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孙昆迷迷糊糊骂了一句什么。
孙德彪光著脚从堂屋里衝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一只手提著裤子,一只手扶著门框,满脸错愕。
“赵主任?你……你们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