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让温以寧丧命。
寧青山贴著墙壁,无声地移动到后窗位置。
他微微侧头,右眼贴近窗户的缝隙,往里面看。
屋里的场景让寧青山目眥欲裂。
煤油灯放在桌上,火光把屋里的一切笼在橘黄色的光影中。
温成海被推倒在地上,眼镜摔碎了一片,歪歪斜斜掛在鼻樑上。
额头右侧磕出一道血口子,鲜血流下,流过脸颊,落在地上。
温母抱著温以安缩在墙角。
温以安的嘴被一块灰黑色的破布堵著,双手被麻绳从背后绑著,绑得很紧,手腕上已经勒出了红印子。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里满是恐惧,泪水不断流下。
温母整个人瑟缩著,把温以安死死护在怀里。
温以寧此刻也被绑著双手,靠著另一侧墙。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著,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哭,没有尖叫。
虽然眼里满是恐惧,但恐惧之下,还有一层东西。
她的倔强。
孙德彪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凳子,右手端著那杆老旧的鸟銃,枪管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枪口对著温以寧几人。
此刻他的样子很是狼狈,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头髮散乱,满头大汗,脸上有好几道被树枝划破的伤痕,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
看上去无比狰狞可怖。
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好几处,一双解放鞋上沾满泥土。
他在山林里跑了很久,摔了很多跤,被树枝和荆棘颳了无数下,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赶回家,拿了鸟銃就直奔这里。
他要復仇,他要寧青山死。
自己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寧青山所赐。
此刻的孙德彪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仇恨。
他已经疯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破罐子破摔,同归於尽,毁灭一切。
孙德彪端著鸟銃,枪口在温家四口人之间来回扫动。
“都別动!”
他声音沙哑。
“谁敢动一下,老子先崩了他!”
温以安紧紧抱著母亲,嚇得瑟瑟发抖。
温成海在找合適的机会与孙德彪拼命,他要救自己的妻女,即便自己死也没关係。
“都是寧青山!都是那个狗日的害的!”
孙德彪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从嘴里飞出,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