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还亮著。
两人一进去,就看见了地上那具尸体。
孙德彪仰面倒在地上,脑袋上一个血窟窿,鲜血淌了一地,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赵德厚蹲下看了两眼,旋即站起身。
刘满仓的目光扫过屋內,墙角散落著被割断的麻绳,显然是绑人用的。
另一边,还有一桿老旧的鸟銃,枪管发黑,铜箍泛著绿锈。
这鸟銃应该就是孙德彪的。
刘满仓又抬头看了看屋顶。
果然,头顶的横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砂弹痕。
侧面的木窗破了,木条散落一地,应该是寧青山破窗而入撞的。
一切痕跡都与寧青山所述完全吻合。
赵德厚和刘满仓对视一眼,走出堂屋。
赵德厚站在院门口,面朝眾人,沉声开口:
“情况我和刘书记都查看过了,屋有鸟銃的弹痕,证明孙德彪確实开了枪。屋內还有绑人用的麻绳,温家四口人的確被绑了。”
说到这,赵德厚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孙德彪畏罪潜逃,持枪劫持革命群眾,性质极其恶劣!寧青山同志身为民兵,在群眾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破窗救人,遭到孙德彪开枪射击后自卫还击,击毙歹徒。”
“这是正当自卫,是保护革命群眾的英雄行为!”
“孙德彪,死有余辜!”
赵德厚的话掷地有声。
刘满仓也站出来,接过话头:“赵主任说得对,孙德彪在任期间就劣跡斑斑,家里查出四旧之物,偽造证据栽赃陷害革命群眾,已经被公社革委会撤职查办。”
“畏罪潜逃后又持枪行凶,罪加一等。”
“寧青山同志挺身而出、英勇救人,我作为大队书记,完全如同赵主任所说。”
“孙德彪死有余辜,寧青山是救人英雄。”
话音未落,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隨后,赵德厚安排了几个民兵,將孙德彪的尸体裹上草蓆抬出来,连同那杆鸟銃和那些麻绳一併作为物证,准备连夜送往公社。
“寧青山,你得跟我们一起去公社,把情况详细说明一下,走个程序。”赵德厚看著寧青山说道。
“应该的。”寧青山点头。
温成海走上前一步:“赵主任,我也一起去,我是当事人,也是证人,我要当面跟公社的同志说清楚情况。”
赵德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也一起去。”
这时寧建国和寧武挤到了寧青山跟前。
寧建国满脸紧张和担忧,拽著寧青山的胳膊。
寧青山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笑了笑:“爹,没事,就是去走个程序,说明一下情况,很快就回来。”
他又看向寧武:“大哥,你陪爹和娘回去,別担心,等我回来。”
寧武重重点了一下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用多说什么。
寧青山转过身,走到温以寧面前。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著,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寧青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压低声音说:“没事的,等我回来。”
温以寧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微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寧青山鬆开她的手,转身跟上赵德厚和刘满仓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