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根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寧青山继续说:“你不在现场,我在。”
“孙德彪手持鸟銃,想要杀我,想要杀温家四人。”
“孙德彪朝我开了一枪,脚滑了一下,才没有打中我,打到了屋顶。”
“而我出於本能反击,在极度恐惧之下,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想解决掉敌人,所以连开了两枪。”
寧青山说到后面,语气加重。
他盯著钱有根的眼睛。
“钱副主任,你坐在办公室里喝著茶,事后来说这个不该打,那个不该打,说得轻巧。”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屋里有四个被绑著的人质?温成海一家四口,我的未婚妻,她的父母,她的妹妹。”
“孙德彪是个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当时他已经疯了,他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来的。”
“我要是不开第二枪,他捡起鸟銃怎么办?他扑过去用刀杀砍我怎么办?”
“我能赌吗?我敢赌吗?”
寧青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四条人命,我赌不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钱有根的嘴张了张,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有。”寧青山顿了顿,继续说,“你说我和赵主任他们穿同一条裤子,我看你和孙德彪才是穿同一条裤子吧,別忘了,你和他可是亲戚关係!”
“你……你……”
这话钱有根更是没有办法反驳。
陈宝山看著钱有根,脸上若有所思。
赵德厚和刘满仓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鬆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钱有根咬著牙,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好,好!寧青山,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转向陈宝山,语气强硬:
“老陈,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上报县里!让县里派人下来彻查!”
“如果县里查完后,还是认为寧青山无罪,那我无话可说!”
“我现在就去县里,亲自上报此事!”
钱有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桂花还趴在桌上哭,见钱有根要走,连忙爬起来,准备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嚎:“杀人偿命啊——”
就在这时。
公社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在这个年代的乡下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