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安说的寧青山都有些脸红了。
温以寧站在门口,看著崭新的砖墙和灰瓦,眉毛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发自內心的开心。
收工那天傍晚,寧青山让寧武从家里搬出一筐兔肉来。
那是前两天寧建国和寧武专门上山打的,打了四只野兔,全部醃好切块,分成了十几份。
“各位叔伯婶子,这几天辛苦了,一点心意,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寧青山拿著兔肉分给他们。
帮忙的人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这算啥,搭把手的事!”
“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还要啥子报酬!”
但寧青山硬塞,推来推去,最后大家还是笑著收下了。
王友贵提著那块兔肉,乐呵呵地说:“寧家小子仁义,以后有啥事儘管吱声!”
消息传开后,那些没来帮忙的人反倒后悔了。
有人嘀咕:“早知道有肉分,我也去搭把手了!”
那股子酸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旁边立刻有人懟回去:“早干嘛去了?人家干活的时候你躲哪儿去了?现在说这话,脸皮也忒厚了!”
眾人鬨笑。
……
房子修好后的第二天下午。
寧青山正在自留地里翻土,忽然感觉天色不对。
他直起腰,抬头望天。
西边的天际线上,乌云如墨,翻滚著压了过来,速度极快。
並且起风了,呼啸著,吹得庄稼地里的麦苗齐刷刷倒伏。
树枝被吹得疯狂摇摆,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被乌云吞没,看不见轮廓。
寧青山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锄头啪地掉在地上。
脑海中,前世的记忆涌来。
1976年的夏天。
下了一场十几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暴雨。
那场暴雨连下了三天三夜,山洪从上游和山上倾泻而下,清溪河水位暴涨,浊浪滔天,裹挟著泥沙巨石,断木,冲毁了河道两岸的农田和房屋。
清溪生產队靠近河道的十几户人家,一夜之间被洪水吞没。
死了好几个人。
寧青山死死盯著西边那片越压越低的乌云。
那场山洪!
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的!
必须要救人!
寧青山不知道还好,但他知道这场山洪的危害,並且自己能够帮忙,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话,他会良心过不去。
寧青山来不及多想,扔下锄头就跑。
他跑得飞快,几分钟后,寧青山衝进了赵德厚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