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的,明天扣十个工分!”
“扣十个?!”
“赵主任,你这也太……”
“少废话!”赵德厚一巴掌拍在王大柱脑袋上,“你那几间破房子值钱,还是你的命值钱?!”
寧青山也帮著劝:“大柱叔,真的不是开玩笑,今晚这雨不一般,你们先过来避一晚上,明天没事再回去,又不损失什么!”
在赵德厚的强硬態度和寧青山的反覆劝说下,那十几户人家终於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拿著被褥,有人拿著衣服,有人扛著粮袋,骂骂咧咧地往打穀场方向走。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移完毕。
入夜。
暴雨如期而至。
不是普通的雨,是天河决堤一般的倾泻。雨点砸在屋顶上,像万千豆子倒下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风裹著雨,斜著刮。
打穀场旁边的仓库里,挤满了转移过来的村民。
有人裹著被子蜷在角落,有人抱著孩子,有人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雨越下越大。
半夜时分,有人听见了一种声音。
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大地像是在颤抖。
“山洪!山洪来了!”
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涌到门口往外看。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寧青山。
包括赵德厚也看向寧青山。
真被说中了,真有山洪!
幸好自己相信了寧青山的话,转移了河边的十几户人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第二天天亮。
大雨还在下。
有些村民冒雨,踩著泥泞,走到河边一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溪河已经面目全非,浑浊的洪水裹挟著泥沙、断木、石块,咆哮著奔涌而过。
河道岸边,原本那十几户人家的房子,已经荡然无存。
土坯墙被冲得乾乾净净,有的房子只剩半截残墙歪歪斜斜立在泥水里,有的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王大柱看著自家房子的位置,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泥地里。
“我的老天爷……”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想到如果昨晚没有走,此刻他和老婆孩子,就全被山洪冲走了。
刘老三也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