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半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喊著什么,但没有人听他的。
这人是公社派来的干部,姓马,叫马文才,是红旗公社革委会的一个委员。
马文才满脸焦灼。
“同志们!同志们!要有组织有纪律!不能乱挖!”
他扯著嗓子喊。
可是没有人理他。
“我说了不能乱挖!要听指挥!”
还是没有人理他。
一个正在刨土的汉子抬起头,满脸泥浆,红著眼睛冲他吼了一句:“你他妈说什么,我老婆还埋在下面!你让我不要挖?!”
马文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是搞文书工作的,一辈子没见过泥石流,更没参与过救援。公社让他来协调指挥,可到了现场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更別说指挥救人了。
寧青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
再这样耽误下去,就算下面还有活人,也救不回来了。
“所有人停下!”
寧青山沉声开口,声音不算特別大,但穿透力极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但仅仅是看了一眼,很快又继续挖。
“我说——所有人停下!!!”
寧青山喊第二遍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威压。
前世在部队里带兵时练出来的嗓子。
这一次,所有人都停了。
连那个跪在地上刨土的老汉都愣愣地抬起了头。
整个现场安静了两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寧青山身上。
马文才也转过身来,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大步走来,身后跟著十来个同样浑身泥水的人。
“你是谁?”马文才皱著眉头问,“哪个生產队的?”
寧青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一处被冲毁了,但还剩下半截的矮墙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眾人。
“大家听我说。”
“你们这样乱挖,一个人都救不出来!”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了,寧青山继续大声说:“我刚才在来的路上,救了三个知青。”
“如果你们相信我话,就按照我的方法来,或许还能救出几个人。”
有人立即提出来质疑。
“你说你救了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我是民兵队长,我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