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你这两个法子……”
赵德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採石队就地取材,不花一分钱本钱,只要出力气就能挣钱。烧炭也是用现成的断木,算是废物利用!”
“对头!”寧青山跳下磨盘,站到赵德厚身旁,面朝眾人。
“庄稼毁了,咱们认了,老天爷不赏饭吃,咱们就自己找饭吃!”
“石头是现成的,木头是现成的,咱们清溪生產队上百號壮劳力,难道还怕出力气?”
“只要肯干,別说熬过这个冬天,过年杀头猪都不是问题!”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里快要熄灭的火苗。
“干!老子干了!”王大柱第一个吼出来,攥著拳头,“打石头谁不会?老子十五岁就跟著我爹在山上凿石头,这活儿我熟!”
“我也干!”刘老三刚才还说要饿死,这会儿眼睛放光,“我年轻时候跟人烧过砖窑,烧木炭想来也差不多!”
“算我一个!”
“我也干!”
“打石头我行,我力气最大,一天打两方都没问题!”
方才还死气沉沉、哭天抢地的打穀场,此刻完全变了,一个个斗志昂扬。
人们的眼里重新有了光,是希望的光。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质朴,只要能有希望,他们什么都愿意干,再苦再累也不怕!
赵德厚激动得直搓手,转头看著寧青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声音洪亮:
“好!就按青山说的办!”
他转身面向眾人,中气十足地宣布:
“明天一早,全体社员到打穀场集合!壮劳力编成採石队,烧木炭先要建窑,不能著急,所以先去捡木头……”
“咱们清溪生產队的人,饿不死!”
“对!饿不死!”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响。
暮色渐浓,打穀场上的气氛却与半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方才是绝望,此刻是重燃的希望。
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家走,一路上议论纷纷,但不再是唉声嘆气,而是在盘算著明天该带什么工具,该去哪段河沟捡石头,扛木头。
寧青山站在老槐树下,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
赵德厚站在寧青山身边,自己点了一根捲菸,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感慨道:
“青山,今天这个会,要不是你,我真压不住。”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这脑子,比我这个当了十几年队长的都好使。”
寧青山笑了笑:“赵主任,你说笑了。”
“如今办法是有了,但接下来还有不少事要落实。採石队的人员怎么分组,石料往哪儿卖,烧炭的证明怎么开,这些都得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