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寧小安头上顶著个不知道哪儿捡来的小草帽,噠噠噠跑了进来,一把抱住寧青山的大腿。
“爹爹!爹爹!你快点把漂亮的温姐姐娶回家吧!那样小安就有娘亲了,小安想要娘亲!”
小丫头仰著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童言童语逗得屋里的刘晓兰和寧建国哈哈大笑。
“好好好!”寧青山一把將小安举高高,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爹爹保证,过几天就让你温姐姐娶回家,让你天天黏著她喊娘!”
现在寧家人,包括温以寧在內,都打心眼里疼爱这个懂事又乖巧的小丫头,这简直是家里的开心果。
小丫头也明显胖了一圈,没一开始那么瘦了。
眼瞅著婚期將近,新房再过几天就要彻底完工,墙面也用石灰刷得亮堂堂的。
寧青山琢磨著,新房得配新家具。
以前那些破破烂烂的旧桌椅旧床配不上这红砖大瓦房,而且总不能把原本家里的家具搬到新房去吧。
这一愣神的功夫,寧小安就在院子里卖力用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扫地。
寧青山上前一把拿过扫帚:“行了小丫头,別一天到晚想著干活。”
“走,今天爹爹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好耶!出去玩咯!”寧小安兴奋得蹦了起来。
寧青山推出那辆鋥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槓,把小安抱在前面的大槓上坐好。
“坐稳了啊闺女!咱们今天来个秋名山漂移!”寧青山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
寧小安坐在槓上被风吹得直眯眼,一脸懵懂地转头问:“爹爹,啥叫秋名山啊?咱们不是在平地上吗,拿啥漂著移呀,跟河里的死木头一样吗?”
寧青山哈哈大笑,这年头的人哪知道什么秋名山车神。他逗著闺女:“那是形容你爹骑车快得能飞起来!”
寧青山今天出门,是准备去隔壁向阳生產队找一个老木匠。
前世他听说过,这老木匠姓鲁,手艺简直绝了,祖上是给地主老財雕拔步床的。改革开放后,这位鲁师傅凭藉一手绝活,带著徒弟们开了家具厂,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
寧青山打算用生產队里那些泥石流衝下来的好木材,请鲁师傅给他打一套结婚用的新家具。
寧青山专门留了一些木材,没有用去烧炭,他早就有找人打新家具的打算了,只是一直忙,没时间。
这年头新家具几乎都是找人打的,直接去买成品家具不现实。
一来只有县里的国营木器厂有卖,二来是死贵,一张床木板床敢要你三十块钱,三来还要有工业券。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找手艺好的木匠打家具,一天给个一块钱工钱,管三顿饭,菸酒糖水,一套家具,包括婚床、衣柜、桌子、两把椅子,顶天了也就二十块钱,绝对比买划算。
一路骑行,很快就到了向阳生產队鲁老木匠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木花和刨花,一个乾瘦却精神矍鑠的老头正拿著刨子在木头上推得喀喀作响。
“鲁师傅,忙著呢?”寧青山停下车,牵著小安走上前,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老头眼皮都没抬,摆摆手没接烟:“忙!队里几十把锄头把子等著安呢,你要是想修板凳做杌子,找別人去。”
寧青山也不恼,笑著说:“我是隔壁清溪生產队,准备结婚了,手里有一批倒伏松木和老榆木。想请您这双巧手出山,给我打个大衣柜、双人床、桌子,还有几把椅子,好作结婚用,工钱您隨便开。”
鲁木匠停下动作,皱著眉头说道:“清溪生產队的?不接!我说了我忙得很,谁结婚我也没空伺候,你回吧!”
这老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
“鲁师傅,您再考虑考虑,我马上快结婚了,这要是没套像样点的新家具实在不行啊!我知道您手艺好,这才特意来找您的。”
寧青山好声好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