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前方的矮墙的阴影里,唰地闪出一个黑影,直接挡在了路中间!
“谁?!”
寧青山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捏住剎车,右手本能地摸向了后腰掛著的柴刀刀柄,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住了那道黑影。
只要对方有一点异动,他保证这把砍柴刀下一秒就会劈向对方的脑袋。
“寧兄弟!別动刀,自己人!”
黑影压低嗓门,双手举在胸前摊开:“是周爷让我来截你的!今晚你这买卖干不得,有打办的雷子在饭店后巷埋伏你呢!”
“打办的人?”寧青山闻言,瞳孔骤缩。
刚才那阵心惊肉跳的预感果然不是错觉!
他娘的,真要是一头扎进去,人赃並获,在这1976年的风口浪尖上,几百斤的肉交易,绝对能让他去吃枪子儿!
“快跟我走,这地方不宜久留!”那汉子左右看了一眼,招了招手。
寧青山认出这人是上次在黑市见过的,周德山手底下的跑腿兄弟。
他口中的周爷,肯定就是周德山了。
寧青山没废话,推著自行车,跟著这人七拐八绕。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座院子,这地方寧青山上次来过,正是周德山的住处。
“把车停院里。”汉子推开门。
寧青山支好自行车,跟著进了里屋。
堂屋里点著一盏煤油灯,周德山正坐桌旁抽著烟,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周老哥。”寧青山走上前,先道了声谢,“今晚这事儿,多谢了。要不是你派人截住我,我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打办的大牢里蹲著了。”
周德山把烟掐灭,抬眼看著寧青山:“小老弟,你胆子是真肥啊!几百斤的肉,你也敢直接往国营饭店倒腾?这要是被抓了现行,我都救不了你!”
寧青山拉了条长凳坐下,剑眉紧锁:“周老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晚有交易,还知道有打办的人在埋伏我?”
周德山冷笑了一声:“这镇上的水还挺深的,自从上次孙德彪那档子事儿后,我就看钱有根这孙子不顺眼,知道他跟你有死仇,私底下就一直派弟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几个钟头前,钱有根那瘪犊子突然大半夜的跑到公社打办,纠集了七八个戴红袖標的干事,气势汹汹地摸向了国营饭店后巷。我的人一听他们话茬里的几百斤野猪肉、寧青山,我就猜到八成是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大动作了。”
寧青山听完,心头剧震,后背冒出冷汗。
竟然是钱有根!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可是不对啊!
自己今晚跟陈秀莲的交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连自己老爹和大哥都不知道具体的接头地点和暗號,钱有根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无意见走漏了风声?”寧青山在心里飞快盘算,“绝不可能!我一路过来连个鬼影都没碰见!”
“这件事除了家里人,没有再跟任何人说过!”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陈秀莲那边漏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