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邦是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心思阴,手段毒,算计人不眨眼。
王建业不一样。
他有傲气,有义气,也有军人的底线。
寧青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王建业,我看得出来,你跟你爹不一样。”
王建业怔了一下。
寧青山继续道:“我跟你爹,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他不来招惹我,不来打清溪生產队那些副业的主意,我也懒得跟他斗。”
“我一个种地的泥腿子,没那么多閒工夫天天跟人勾心斗角。”
“但有句话我撂这儿。”
寧青山眼神一沉。
“谁要是想砸清溪生產队的饭碗,想动我家里人,想把我往死里逼,那我寧青山也不是吃素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不是兔子。”
王建业听完,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他顿了顿,又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劝我爹,让他把这事放下,別再折腾了。”
寧青山没有立刻说话。
王建业皱眉:“咋?不信我?”
“信你。”寧青山笑了笑,“但我不一定信你爹。”
王建业一时语塞。
过了好半晌,他才骂了一句:“日他仙人板板的,你小子说话真噎人。”
寧青山哈哈一笑,又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卫生院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倒也冲淡了几分烧伤带来的疼痛。
王建业把那根发软的烟又叼回嘴里,含糊说道:“等这回民兵集训结束,老子请你喝酒。”
“行。”寧青山爽快答应,“不过先说好,別拿散装高粱酒糊弄我。”
“瞧不起谁呢?”王建业一瞪眼,“少说也得整瓶石花大曲!”
“那我等著。”
寧青山靠回椅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民兵集训还继续不?”
王建业愣了一下,隨即说道:“当然继续。”
“这都烧伤了,还继续?”寧青山看向他。
“休息两天。”王建业说道,“大后天继续,七天训练还剩最后一天,总得有个头有个尾。”
“再说了,咱们这帮民兵这回救火,也算经歷了一场真刀真枪的考验。最后一天,不搞那些累人的,简单一点,最后再做个总结。”
寧青山点点头。
“也成。”
王建业看著他,突然咧嘴一笑:“到时候你可別想偷懒。”
寧青山瞥了他一眼:“王干事,谁偷懒还不一定呢。”
“滚犊子。”
两人又笑了起来。
……
两天后。
五道口公社中学操场。
经过两天休整,参加集训的民兵们又重新集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