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草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王小虎想起了前天的事情,忍不住说道:“寧连长,前天那些戴红袖章的人真缺德,把你家翻得乱七八糟,俺当时恨不得揍他们一顿!”
寧青山摇摇头,说道:“小孩子別掺和这些事,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其他不要管。”
王小虎低下头:“俺就是气不过。”
王建业站在后面,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半大孩子都知道这事缺德,他爹却还觉得自己做得有理。
寧青山岔开话题,问道:“你外公身体好些了吗?”
王小虎神色黯了几分:“还是老样子,昨儿夜里又咳了半宿,李大夫给开了点药,说先吃著。”
寧青山沉默了一下,说道:“药不能断,夜里別让他受凉,木炭厂这边你安心干,学会了手艺,以后总能撑起这个家。”
王小虎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寧连长,俺记住了!”
寧青山又在木炭厂转了一圈。
哪里堆炭容易受潮,哪里窑口该加固,哪里要挖排水沟,他都一一记在本子上,回头找赵德厚商量,组织人弄一下。
王建业跟了寧青山一上午,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寧青山像是真把他当空气了,不理会。
接下来,寧青山又去了田间地头、仓房,甚至连村口那条土路都走了一遍。
他手里拿著本子,时不时停下写几笔,有时候还蹲下看土,看水沟,看王建业看不懂的。
王建业终於忍不住问:“你这是干啥?”
寧青山没理他,王建业只能继续跟著。
一直到中午,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
寧青山才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住脚步,他合上本子,终於回头看向王建业。
“跟了一上午,看出点啥没有?”
王建业沉默片刻,说道:“看出来了。”
“说说。”
王建业看著不远处的清溪生產队,石料厂那边铁锤声不断,木炭厂那边青烟升起,地头有社员在锄草,路边还有孩子背著竹筐捡柴火。
王建业缓缓说道:“你不是只顾自己,你是在带著整个清溪生產队往前走。”
“这些人信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你真能让他们吃饱饭,让他们觉得日子有奔头。”
寧青山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建业又说道:“我以前听我爹说你,说你心狠手黑,说你仗著自己能打,在乡里横著走。”
“可民兵集训那时,我就看出你不是这样的人了,现在我亲眼所见,更了解你是怎么样的人。”
寧青山淡淡问道:“那你爹呢?”
王建业脸色一僵。
寧青山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你觉得你爹会相信你说的吗?”
王建业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我会劝他。”
“怎么劝?让他別再找我麻烦,也別再动清溪生產队。”
寧青山看著他,声音很冷:“王建业,你是当过兵的人,我问你一句,要是上了战场,你明知道敌人已经架好枪口,你会不会只靠嘴劝他別开枪?”
王建业神色一变。
寧青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主席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