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们也没閒著,拿著抹布擦窗台、擦墙,几个半大孩子提著水桶跑来跑去,累得满头汗,却兴奋得像过年一样。
王小虎也来了,他带著妹妹小草,把地上的碎砖头、烂木片一点点捡出去。
小草一边捡,一边小声问:“哥,咱以后也能在这儿念书吗?”
王小虎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能!寧连长说了,谁都能来!”
小草眼睛亮亮的,抱著一块破木板,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寧青山腿不方便,就坐在门口指挥。
温以寧和温以安也来了,温以寧拿著毛笔,在纸上写了“人”“口”“手”“山”“水”等几个大字,准备贴在墙上。
队里的木匠把几块旧门板刨了刨,钉成一些长桌,板凳不够,各家就往这儿送。
“俺家有条长凳,先拿来!”
“俺家这个矮是矮了点,但娃娃坐著正好。”
黑板是寧青山想的法子,找一块平整木板,先刮乾净,再刷上一层黑漆。黑漆不够,就用锅底灰和桐油调了调,刷上去晾乾,虽然不如正经黑板光亮,可粉笔写上去也能看清。
第三天上午,仓房就变了样,已经有了学堂那味了,屋里扫得乾乾净净,墙上糊了旧报纸,贴了一些大字。
前头掛著黑板,下面摆著几张长桌长凳,墙角放著一个破铁皮炉子,冬天冷了可以烧点柴火取暖。
门口上方,赵德厚亲手钉了一块木牌。
木牌是寧青山写的字——清溪生產队耕读小学。
字不算花哨,却端正有力。
大傢伙儿围在门口看,越看越稀罕。
刘晓兰抱著寧小安也来了,小丫头指著木牌问:“奶奶,那是啥?”
刘晓兰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那是学堂,以后小安也要在这儿认字呢。”
寧小安笑著说道:“太好了,小安也要上学了!”
眾人都被逗笑了。
最后,寧青山让人找来两条长木板。
他坐在门口,蘸了墨,一笔一画在木板上写下一副对联。
上联:贵有恆,何必三更眠五更起。
下联:最无益,莫过一日曝十日寒。
赵德厚看不太懂,挠挠头问:“青山,这啥意思?”
寧青山笑道:“意思是,读书学习贵在坚持,没必要熬夜苦读透支身体,最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断断续续半途而废。
刘满仓点头:“这话好。”
寧青山又说道:“这是主席青年时候写的。”
一听是主席写的,眾人神色立刻郑重起来。
赵德厚赶紧让人把对联端端正正掛在门口两边。
这对联一掛上去,顿时就关机不太一样了,让这间简陋的学堂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庄重。
……
三天后,红旗公社砖瓦厂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清溪生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