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嘴上说不用他操心,可一遇到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寧青山这边瞟。
寧青山经常能给出极具建设性的建议,他说道:“赵叔,靠山这边先抢收,玉米棒子掰下来先用牛车拉回打穀场,倒下的也別嫌麻烦,能收多少算多少。”
赵德厚点头:“成,听你的。”
地里已经热火朝天干了起来,壮劳力弯腰收割,镰刀刷刷刷地响。
玉米秆一片片倒下,女人们跟在后头掰玉米棒,手脚利索得很,掰下来的玉米棒子堆成小堆,再由半大小子们装筐挑走。
老人和孩子们则跟在后面捡漏,有掉在泥里的玉米粒,有漏下的小棒子,都要一一捡起来。
刘老三拄著棍子,在地头看得认真,见一个孩子踩著玉米棒子跑,立刻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不用看路啊,那是粮食,不是石头!”
那孩子嚇得赶紧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刘老三这才哼了一声:“记住了,一粒粮食都是汗珠子换来的。”
红薯地那边也忙得很,男人们用锄头小心刨,怕把红薯刨烂;女人孩子蹲在地上捡,把大的、小的、破皮的分开放。
王大柱刨出一个大红薯,立刻举起来喊:“哎哟!瞧瞧,这红薯大不大?”
宋大志瞥了一眼:“大,像你脑袋一样大,都是大番薯!”
哈哈哈哈!
眾人一阵鬨笑。
忙归忙,笑声却没断过。
这年月秋收苦,腰弯一天,晚上能腰酸背痛一整晚,可看著收穫的粮食,大傢伙儿心里又踏实。
牛车一趟趟往打穀场拉,打穀场上一车车玉米棒子倒下去,堆得像小山。
孩子们看著粮堆,眼睛都亮了。
寧小安指著玉米堆问:“爹爹,这些都是咱们的吗?”
寧青山笑著说道:“是咱们生產队大傢伙儿的。”
寧小安认真点头:“那小安也帮忙了,是不是也有小安的?”
“有。”寧青山摸摸她的头,“小安也出力了。”
小丫头顿时笑得眼睛弯弯。
一连几天,清溪生產队全队都扑在秋收上。
白天收,晚上也不閒。
打穀场上点著煤油灯,灯火昏黄,蚊虫围著光团乱飞。
玉米棒子要剥皮、晾晒,穀子要摊开晒,红薯要挑拣入窖。
……
秋收最怕天变。
这天晌午,刚晒开的穀子铺满了打穀场,日头还好好的,谁知西边忽然起了一片乌云。
风一刮,草帽都差点吹飞。
寧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脸色一变:“赵叔,赶紧收粮,要下雨!”
赵德厚也急了,扯著嗓子喊:“抢场!抢场!”
“快!粮食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