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孩子都来,別愣著!”
一时间,整个打穀场像炸了锅。
男人们扛著麻袋冲,女人们抱著簸箕跑,孩子们也跟著拽苫布。
有人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顾不上拍土,继续往粮堆上盖塑料布。
王大柱一边拖苫布一边骂:“这老天爷也真是,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粮食晒开了下!”
赵德厚吼道:“少废话,手脚快点!”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时,最后一堆穀子刚好被苫布盖住。
眾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都鬆了一口气。
刘满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骂道:“好险!差一点就白晒了。”
赵德厚看著盖得严严实实的粮堆,咧嘴笑:“只要粮食没淋坏,俺淋成落汤鸡也值!”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半个小时后,太阳又露了脸。
等太阳把地面晒乾后,眾人又把苫布掀开,继续翻晒。
就这么忙了十来天,清溪生產队的秋收总算告一段落。
人累瘦了一圈,脸晒得更黑了,可望著那些丰收的粮食,眾人又高兴起来,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天傍晚,赵德厚和刘满仓把社员们叫到打穀场。
桌子摆在粮堆旁边,算盘、帐本、大秤全都放好了。
刘满仓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年咱们队总產量已经核出来了,比丰年差些,可比前头估摸的强多了。”
“玉米、小米、红薯算下来,大概有往年的六成多。”
社员们听完,脸上都露出笑容。
“六成多也好啊!”
“前头洪水那阵,俺还以为今年要饿肚子呢。”
“这也算老天爷保佑了!”
“都安静一下!”赵德厚双手往下压:“大家认真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说这些粮食咋处理,都是按规矩来。”
赵德厚的声音严肃了些。
“第一,国家公购粮要先留足,公粮、统购粮,都是任务,不能含糊。”
“第二,种子粮要留,下一季还指著它下种。”
“第三,牲口饲料粮、养猪场饲料粮也得留,咱们十二头小猪仔刚养不久,不能让猪饿肚子。”
“第四,备荒粮也要入仓,万一明年遇上灾,仓里没粮,那才叫抓瞎。”
“剩下的,才是各家各户的口粮。”
这话一出,底下没人反对。
虽然大家都盼著能多分些粮,可规矩大家都懂。
国家的任务,集体的根本,个人的口粮,这顺序不能乱。
刘满仓拨著算盘,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