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想坏事啊!”
王大柱被捂得呜呜两声,脸憋得通红。
赵德厚还想说什么,这时被寧青山制止了。
寧青山走上前来,脸上平静,看不出啥愤怒的神情,他看著杨顺才,语气平稳。
“杨检验员,我们清溪生產队不是来闹事的,是按规矩来交公粮、统购粮的。”
杨顺才斜眼看他:“你又是谁?”
“清溪生產队民兵连长,寧青山。”
寧青山说道:“你刚才说我们粮食水分大、杂质多,我们不服,根据粮站验收规则,我们有权利要求当场復检。”
杨顺才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笑出声:“復检?设备忙著呢,后头那么多队排著,是你们说復验就能復验的?”
寧青山抬手指了指验粮处墙上贴著的一张纸,那上头写著粮站收粮流程,虽然纸有些旧,可字还能看清。
“墙上写著,验粮定级有爭议,可以现场抽样覆核。”
寧青山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群眾交粮,按规矩排队,按规矩验粮,粮站既然把流程贴出来,就说明这不是摆设。”
“我们不耽误別人,也不胡搅蛮缠,只要求按规矩用水分计、风筛、样斗重新检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对啊,墙上是写著能覆核。”
“俺们刚才那批也被压了等级,能不能也復检?”
“就是,凭啥他说几等就是几等?”
“粮食都是俺们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不能你一句话就说我们的粮食不合格啊!”
杨顺才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寧青山一句话,竟把周围人的火气都勾起来了。
前头那个被压成三等级的生產队队长也壮著胆子喊了一句:“杨检验员,俺们队也要求復检!”
“对!俺也要復检!”
“俺们那小麦也不差,凭啥低一级?”
粮站院子里一下子乱了起来,眾人七嘴八舌,很不服气,都在要求復验。
杨顺才额头冒汗,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厉声道:“吵什么吵?粮站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
这时,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严肃。
“怎么回事?”
杨顺才像看见救星,赶紧说道:“陈组长,这清溪生產队的带头闹事,不服验粮结果,还煽动其他队起鬨!”
这大帽子扣下来,真要落实了,那可不是小事。
赵德厚一听,再也忍不住了,这火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气得脸都红了:“你放屁!谁闹事了?俺们就是要求復检!”
陈组长皱眉看向眾人:“谁是清溪生產队带头的?”
赵德厚刚想站出来,寧青山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我是。”
陈组长打量了他一眼:“你们想干什么?”
寧青山不卑不亢道:“陈组长,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正常交粮。”
“清溪生產队今年遭过洪水,地里减產,大傢伙儿照样先留足国家公购粮,挑最好的粮食交上来。”
“我们不是要跟国家谈条件,也不是跟粮站討价还价。”
“但好粮就是好粮,不能被隨口说成劣质粮。”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些。
“主席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党就最讲认真。”
“交公粮是大事,验粮定级也是大事!既然是大事,就更该认真,不能凭谁一句话就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