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红柳巷,寧青山很快就找到了赵德厚说的那户人家。
院门不大,门口果然有棵歪脖子树,墙头掛著几个旧酒罈子,有的缺了口,有的缠著麻绳。
还没进门,就能隱隱闻见一股陈年酒香,似乎还混著一些其他味,倒有几分特別。
寧青山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魏师傅在家吗?我是清溪生產队的寧青山,过来拜访您。”
院里安静了一下,隨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髮花白,脸颊瘦削,鼻樑却挺,一双眼睛浑浊里带著精光。
他身上穿著旧衣服,脚上趿拉著布鞋,看上去懒洋洋的,可一抬眼,却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似的。
“寧青山?”老头眯眼打量他,“没听过。”
寧青山笑了笑,把竹筐递过去:“没听过也没事,今天来得冒昧,带了两只兔子,给魏师傅添个菜。”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
两只兔子肥得很,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眼神动了动,嘴上却说道:“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想干啥?”
寧青山也不绕弯子:“听说魏师傅手里有好酒,我想求一些,钱我照给,票要是需要,我也想办法凑。”
老头一听,顿时乐了。
“找我要酒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寧青山笑道:“我不算老几,所以这不是带著兔子登门求您来了嘛。”
老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酒可以有,不过我这儿有规矩。”
“魏师傅您说。”
“陪我喝高兴了,酒给你,陪不好,兔子留下,人走。”
寧青山一听,也笑了:“成。”
老头反倒愣了一下:“你答应得倒痛快,小子,你知道我外號叫啥不?”
“听说了,老酒篓子。”
老头哈哈一笑:“知道还敢陪我喝?胆子不小啊!”
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我这里有两只肥兔子,你把兔子收拾了!中午炒一只,再燉一只,今天来客了!”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你个老东西,又想逮著人灌酒是不是?”
老头理直气壮:“人家自愿的!”
寧青山听得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