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韩小月没好气道,“这么晚了,你还要骑车回清溪生產队?”
“嗯,是要骑回去,路又不远。”
“这是路远不远的问题吗!”韩小月直接伸手扶住他的车把,“夜里路黑,你又喝了酒,万一摔了咋办?”
寧青山有些无奈:“韩特派员,我真没事。”
韩小月根本不听:“要么我送你回去,要么你今晚去我那里將就一晚,明天早上再回。”
寧青山怔了一下:“这不合適吧?”
韩小月也意识到留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过夜容易让人多想,脸微微一热,可还是硬著语气说道:“有什么不合適?我那边有外屋,有长凳,可以对付一宿,总比你半夜骑车摔沟里强。”
寧青山看她这副不容商量的样子,知道再爭也没用。
这姑娘办事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点倒是跟寧青山有些像。
“行吧。”寧青山嘆了口气,“那就麻烦韩特派员收留一晚了。”
韩小月瞪了寧青山一眼:“少贫嘴,推车走,跟著我。”
韩小月住的地方离公社大院不远,是一间小院里的单间,原先好像是公社给外来干部临时住的房子。
房子不大,韩小月打开门,把寧青山让进去。
寧青山刚进屋,就看见屋里有些乱。
桌上摊著材料,椅背上搭著外套,床边放著没来得及洗的杯子,柜子上还堆著文件和报纸。
倒不是脏,就是东西摆得没章法,一看就是主人平日忙得脚不沾地,回来倒头就睡。
韩小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一下红了。
她抬手撩了撩短髮,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我不是不爱乾净,只是平时忙,没什么时间收拾。”
寧青山很自然地说道:“理解,公社这阵子事多,你一个人忙里忙外,哪有时间收拾,回来估计倒头就睡了。”
韩小月听他这么说,心里没来由的竟然鬆了口气。
“没错,回来我都是倒头就睡。”
她给寧青山倒了杯水,放到桌上。
“喝点水吧。”
“谢谢。”
寧青山坐下,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韩小月看他脸色还算正常,又问:“要不要洗洗?我给你弄点热水。”
“不用了。”寧青山说道,“太晚了,別折腾。”
韩小月点点头,自己也倒了杯水,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著,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韩小月看著寧青山,忽然问道:“你今晚和谁喝酒了?怎么喝这么多?”
“和一个朋友喝的,之前答应过他,请他喝酒的,今天还上了。”
“你倒是讲人情。”
寧青山笑道:“人情这东西,欠久了不好,早点还,心里踏实。”
韩小月听了这话,轻轻点头:“你这个人,有时候看著滑头,其实心里帐很清楚。”
寧青山说道:“韩特派员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