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草跑过来,仰头看著寧青山:“寧连长,俺今天学会写田字了。”
寧青山蹲下身,笑著问:“那你知道田里长啥?”
王小草认真说道:“长粮食!”
寧青山又问:“粮食从哪来?”
王小草想也不想:“从伯伯婶婶们汗水里来!”
这话一出,温以寧和温以安都笑了。
寧青山也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得好。”
正热闹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社员急匆匆跑到门口,喘著气喊道:“寧连长!温老师!赵队长说县里来人了!”
寧青山眉头一动:“县里来人?谁?”
那社员咽了口唾沫:“说是县文教部的干部,下来考察学校的!马上就回过来。”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温以寧和温以安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紧张。
她们现在虽然在耕读小学教孩子读书,可身份毕竟特殊。
温家以前戴过帽子,是被下放到清溪生產队来的。
虽然这些日子风向鬆了些,队里人也慢慢接纳了他们,可一听县里文教部来人,姐妹俩心里还是下意识发紧。
温以安小声道:“姐夫,会不会出事啊?”
寧青山看出了她们的不安,声音放缓:“別怕,咱们办学堂是响应號召,是好事,你们教得也好,怕啥?”
温以寧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寧青山又看向屋里的孩子们:“都坐好,別乱跑,县里有领导来了,可能要看咱们学习,你们都要好好表现。”
孩子们闻言,一个个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坐得端端正正,腰板挺直。
没多久,赵德厚、刘满仓带著三个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干部,穿著灰色中山装,胸前口袋插著钢笔,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一个拿本子,一个拿相机。
赵德厚脸上堆著笑,可明显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青山,以寧,以安,县文教部的同志来了,说是听说咱们生產队自己办了耕读小学,特意下来看看。”
那中年干部走上前,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旧仓房,旧桌凳,木板黑板,墙上贴著手写的大字,还有坐得满满当当的孩子。
他的眼神一开始只是审视,很快便多了几分认真。
“你就是寧青山同志吧?”
寧青山上前一步:“我是清溪生產队民兵连长寧青山。”
中年干部伸出手:“我姓范,县文教部的,叫范守礼。”
寧青山和他握了握手,笑著说道:“范同志,欢迎来我们清溪生產队指导工作。”
范守礼笑了笑:“指导谈不上,我们是来学习了解情况的。”
说著,他又看向温以寧和温以安。
“这两位就是你们耕读小学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