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寧轻轻点头,眼里满是信任,她现在已经不再像刚嫁过来时那样,总觉得好日子像梦一样会碎。
有寧青山在,她心里就踏实。
……
没过几天,公社正式传达了县里的精神。
虽然话说得很谨慎,没有让大家乱议论,可大伙儿都听出来了。
那些靠著闹腾、批斗、乱扣帽子上来的人,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以前被压著、被骂著、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似乎终於能喘口气。
清溪生產队的大槐树下,社员们聚得比平时多。
赵德厚背著手,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咳嗽一声:“都给俺记住,上头咋说,咱就咋听,別乱传,別乱喊!咱们清溪生產队现在最要紧的是啥?是生產,是把日子过好!”
王大柱立刻喊:“对!谁耽误俺挣工分,俺跟谁急!”
刘老三接话:“谁耽误俺过年吃肉,俺也跟谁急!”
眾人又笑了起来。
笑声里,有轻鬆,也有压了太久以后终於透出来的一点亮色。
寧青山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记下,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往前推了。
但不能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
这天上午,寧青山正在石料厂查看刚打出来的一批碎石。
王大柱赤著膀子,手里拎著锤头,跑过来说:“寧连长,这批料咋样?”
寧青山蹲下抓起一把碎石,看了看大小,又捏了捏。
“可以,但有几堆里面混了泥块,筛乾净再装车,给县里修路用的东西,不能糊弄。”
王大柱立刻扭头骂:“宋大志!你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货!拉个尿去那么久!叫你筛乾净,你筛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远处宋大志赶紧喊:“俺这就重筛!俺这就重筛!”
寧青山忍不住笑了笑。
正说著,村口那边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滴滴——
这个声音在清溪生產队还是稀罕。
眾人一下停了手里的活。
“怎么有车来了?”
“是不是来拉石料的?”
“看著不像,拉石料哪用吉普车?”
只见一辆绿色吉普车顺著土路开了进来,车轮捲起一阵黄土。
寧青山起身,朝著吉普车走去,寧青山看清楚那辆车后,感觉车牌熟悉。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郑大力身边的警卫员小李。
小李穿著整齐的军绿色上衣,腰板挺得笔直,一下车就朝寧青山这边走来。
“寧连长!”
寧青山迎上去:“李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小李笑了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多寒暄,而是压低声音说道:“郑主任让我来接你,去县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