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算多,可对何玉兰一家来说,那已经是救命的东西。
公社干部上门那天,何玉兰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还以为是自己和卢长根的事被人知道了,要被拉出去批评。
结果公社干部把补助条子递到她手里,说:“何玉兰同志,你男人当年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你有困难,该向组织说,不能一个人硬扛,以后有事找大队,找公社。”
何玉兰当场就哭了,哭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小石头不懂大人的事,只抱著那几尺粗布,仰著脑袋问:“娘,这布能给你做新衣服吗?”
何玉兰捂著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能,能。”
另一边,卢长根也被红旗公社民兵排通报表扬了一回。
“卢长根同志退伍不褪色,长期关心困难军属,帮助战友家属渡过难关,体现了革命同志之间的深厚情谊……”
卢长根站在队部门口,听著公社干部念表扬,眼眶红得厉害。
他那条跛腿站得笔直,像又回到了当年部队里。
等干部念完,他嗓子发哑地说了一句:“俺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柱子救过俺的命,俺不能忘。”
底下有人鼓掌,一开始只是三两下,后来掌声越来越响。
卢长根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事传到寧青山耳朵里时,他正在石料厂帮忙,王建业专门骑车来清溪生產队,脸上带著几分轻鬆。
“郑主任办得漂亮。”王建业说道,“卢长根那事,算是给了个交代。”
寧青山点点头:“好人有好报!”
两人说笑几句,可很快又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卢长根不是敌特,这条线断了。
真正藏在暗处的人,还没露面。
接下来一个多月,山鹰、老刀、青竹三个人一直在暗中查。
王建业那边把近几年退伍、转业、通信、仓库、民兵夜巡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韩小月也在查,翻一些陈年旧事,可查来查去,多数只是普通的事,敌特的影子,却始终没有真正露出来。
老柳树胡同那边安排了人,也远远盯了好几回。
可除了几只野猫钻破屋,半夜有个醉汉在巷口撒尿,就再没有別的动静。
寧青山没事也去溜达,把王建业和韩小月两人给的东西,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的思索,可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这背后的人像是彻底消失了。
郑大力说过,这是持久战,到了这会儿,寧青山才真正体会到。
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再也没有动静。
清溪生產队的日子还在往前过。
石料厂的订单越干越顺,县里修路的料一车车往外。
养猪场那边,十二头小猪长得更壮了,耕读小学里,孩子们也学会了不少字。
王小虎和王小草兄妹两个最认真,小手冻得通红。
温以寧看她手背裂了口子,心疼得很,回家找出一点蛤蜊油,悄悄给她抹上。
王小草红著脸说:“温老师,这太金贵了。”
温以寧柔声道:“手冻坏了,就握不住笔了。”
王小草听了,立刻把手缩进袖子里暖著,像护著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