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建国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该看的,看最后一眼。”
张桂花扶著王小草走到棺前。
王小草哭得走不稳,扑过去就要抱老人,被温以寧轻轻拉住。
“小草,让你外公体体面面的走,给外公磕个头吧。”
王小草跪下,磕得额头都红了。
“外公,小草以后听哥哥的话,好好读书,不让你操心……”
王小虎跪在旁边,眼泪砸在地上。
他没有嚎,只咬著牙,一字一句说道:“外公,你放心,俺会把小草养大,俺会学本事,俺不让她受欺负。”
寧青山站在门边,听得胸口发闷。
老人入棺前,寧建国让王小虎给老人擦最后一遍脸。
寧建国递给王小虎三枚一分钱硬幣,低声道:“放你外公嘴里,手里各拿一个。”
王小虎有些疑惑的看向寧建国。
寧建国低声说:“这是一种习俗,入殮封棺前,给逝者嘴里放一枚硬幣,手里再攥几枚,寓意到了阴间有钱花,不受穷,也能打点阴差。”
王小虎眼眶通红,点点头,把那枚幣放入老人嘴里以及手心:“外公,一路走好!”
温以寧別过脸,悄悄擦了擦眼泪。
棺內铺了乾草、旧褥子,又放了老人平日穿过的一件旧棉袄,没有贵重陪葬,也没有纸扎香烛。
封棺时,王小草哭得几乎晕过去。
王小虎死死扶著妹妹,自己也浑身发抖。
老木匠拿起钉子,手顿了顿,看向寧建国。
寧建国闭了闭眼,沉声道:“封吧。”
锤子落下。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王小虎兄妹心上。
快晌午时,追悼会在王小虎家院外简单举行。
雪地被扫出一块空地。
棺材停在门板架上,前头摆著一张旧桌子,桌上放著老人一张黑白小照,那还是几年前大队统一照相时留下的,照片里的老人很瘦,笑得很温和。
还有一个牌位,照片旁边放了两朵白纸花。
大队没有哀乐机,赵德厚让村里的老会计拿了一把二胡,坐在墙角,拉了一段低沉的曲子。
社员们陆续来了,送老人最后一程。
大家左臂都绑了一小条黑布,有些妇女在鬢角別了一小朵白纸花,没人披麻戴孝,也没人哭天抢地。
赵德厚站在前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哑。
“今天,咱们清溪生產队在这里,开一个简朴的追悼会,送老爷子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