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间里,温以安半天没动。
她捂著胸口,咬著嘴唇,脸烫得厉害,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小鹿乱撞。
脑海中不断浮现寧青山的身影。
温以安越想越乱,最后捧起一瓢温水往脸上扑了扑。
外头,寧青山咳了一声:“以安,你慢慢洗,我去堂屋了。”
温以安隔著门,声音细得像蚊子。
“嗯……”
温以寧看著寧青山那少见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寧青山瞪她一眼:“笑啥?”
温以寧轻声道:“笑你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寧青山无奈:“这事真怪我。”
温以寧倒没真生气,她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人。
只是这事儿到底尷尬,她轻轻推了推他:“行了,你先回屋,等以安出来,你別乱看她,省得她更臊。”
寧青山点头:“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温以安才穿好衣裳出来。
她头髮还有些湿,低著脑袋,几乎不敢看寧青山。
寧青山也没提刚才的事,只把整理好的草纸往她跟前一推,语气儘量自然。
“明早把这几道题再算一遍。”
温以安小声应:“哦。”
温以寧给她递了块干帕子:“头髮擦乾再睡,別受凉。”
温以安接过帕子,坐到炕边慢慢擦头髮。
煤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睫毛轻轻发颤。
屋里一时很安静,只有风吹窗户的声音。
许久后,温以安忽然抬头,小声说:“姐夫。”
寧青山看她:“嗯?”
温以安红著脸,却很认真:“我一定好好考。”
寧青山怔了怔,隨即笑了:“好。”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公社报名。”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瓦房屋檐上还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灶房屋顶升起裊裊炊烟,温以寧早早起来熬了半锅浓稠的苞谷糝子粥,又在铁锅边上贴了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面窝窝头。
堂屋的八仙桌旁,三人围著吃早饭。
温以安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昨晚洗澡间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一把火,把她心底的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烧得滚烫。
她现在只要一抬眼看到寧青山,脸颊就不受控制地发烫,眼神躲闪得厉害。
“吃个窝窝头,別光喝粥,上午还要走远路去公社。”寧青山倒是神色如常,伸手去竹编笸箩里拿窝窝头。
巧的是,温以安也正好伸手去拿。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