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涌了出来,把寧青山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场面,简直比过年发分红还要热闹。
……
寧家老宅的院子里。
消息传回来以后,老爹寧建国背靠著土墙,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杆老旱菸袋。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可那拿著菸袋锅子的手却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省状元……俺家小山考了省状元……”寧建国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仰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声音哽咽著嘶吼,“列祖列宗啊!俺寧建国这辈子没白活,俺家小山出息了!对得起寧家祖宗了啊!”
母亲刘晓兰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干啥好,双手合十,对著天地直拜,嘴里不住地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爷睁眼了啊!”
大哥寧武咧著大嘴傻笑,一把將寧小安举过头顶:“小安!你爹是状元郎了!”
寧小安咯咯直乐。
寧青山回到家,走过去在父亲身旁蹲下:“爹。”
寧建国没抬头,只用力吧嗒了两口烟,偷偷擦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寧青山,说道:
“好啊……”
“好,好小子……”
寧建国声音沙哑。
“俺寧建国一辈子没啥本事,就会刨地、打猎,大字认不了一箩筐。”
“没想到,俺能养出个省状元。”
“俺对得起寧家的祖宗了。”
“以后到了地下,见了你爷,见了咱寧家的列祖列宗,俺能抬起头了!”
寧武原本还咧嘴笑著,听到这里,眼圈也红了。
“爹,大喜事,你哭啥?”
“滚犊子!”寧建国抹了把脸,“老子高兴,不行啊?”
“行行行。”
寧武挠著头,自己也偷偷擦了下眼角。
寧小安从屋里跑过来,抱住寧青山的腿,仰著小脑袋问:“爹爹,状元是啥呀?”
寧青山笑著说道:“就是考试考得好。”
“有小红花吗?”
“有,比小红花还大。”
“那有糖吗?”
院里人全笑了。
刘晓兰赶紧道:“有!咋没有?奶奶给你拿糖!今儿个想吃几块吃几块!”
温以寧站在院门口,看著被家人和乡亲围住的丈夫,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自豪。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寧青山与恶霸拼命,见过他带著全村抗洪,知道他在山火里救人,也见过他在煤油灯下一笔一画教她读书。
別人只看见寧青山如今站得高,她却知道,他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傍晚,来道喜的社员总算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