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关起院门,自己人好好庆祝了一回。
刘晓兰把过年都捨不得吃的腊肉切了一大块,又炒了鸡蛋,燉了粉条白菜。寧武去老宅搬来半坛苞谷酒,温以寧蒸了一笼白面馒头。
桌上的菜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可热气腾腾,满屋都是肉香、酒香和一家人的笑声。
温成海一家也来了。
温以安一进门就围著寧青山问:“姐夫,你高兴吗?郑主任说你可能是省状元呢!”
“高兴高兴,你今天都说八百遍了。”寧青山无奈道。
“我高兴嘛!”
温以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有人再问我姐夫是谁,我就说,是高考全省第一!”
温成海推了推眼镜,脸上也带著笑:“以安,正式成绩还没公布,先別到处嚷嚷。”
“全生產队都知道了,哪里还用我嚷嚷?”
眾人入座后,寧建国破例给每个人都倒了酒,不会喝的温家姐妹和寧小安,碗里则倒了红糖水。
几杯酒下肚,寧建国的话明显多了。
他一会儿说寧青山小时候淘气,一会儿说这小子念书时其实就聪明,只是家里穷,没条件好好供,又遇上特殊时期。
寧武在旁边不服:“爹,老二聪明,俺也不笨啊!”
“你不笨?”刘晓兰瞪他,“你小时候拿课本糊风箏,先生打断了两根竹尺,你忘了?”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温以寧忽然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乾净的碎花棉袄,头髮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煤油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温柔。
“青山。”
她声音不大,桌边眾人却都安静下来。
“这杯酒,我敬你。”
寧青山也站了起来:“媳妇,咋突然这么正式?”
温以寧没有理会旁人的笑,双手捧著酒杯,含情脉脉地望著丈夫。
“我不是敬你可能考了省状元。”
“我是敬你这些年替这个家、替清溪生產队做的一切。”
“也敬你在所有人都瞧不起我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告诉我,我也能堂堂正正做人,也能读书,也能考大学。”
她说著,眼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寧青山看著她,心口一阵滚烫。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媳妇,这辈子还长著呢。”
“咱们以后一起上大学,一起把日子过好。”
两人仰头饮下。
温以寧不胜酒力,一杯下去,白皙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她坐下来以后,手仍旧在桌子底下紧紧握著寧青山,怎么都不肯鬆开。
刘晓兰偷偷擦了擦眼角,嘴上却笑道:“好,好啊!小山能娶到以寧,也是他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