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教师忍不住说道:“寧同志,大学不是想上就上、想不去就不去的地方,学校有教学纪律。”
“我尊重教学纪律。”寧青山神色平静,“所以我事先提出来,给我足够的自由。”
顾明远没有立刻反驳,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这不是胡搅蛮缠。
让有能力的学生进行自学,在当时並非完全没有先例。
只是刚恢復招生,学校管理秩序也在重建,不可能给普通学生如此大的自由。
可寧青山不是普通学生。
“你要这些时间做什么?”顾明远问。
“学习其他专业,参加科研,也要兼顾家里和生產队的事。”
“我现在是清溪生產队民兵连长,还是集体石料厂副厂长,村里还有养猪场、耕读小学……”
“我去北京读书,不代表我能把这些人和事全扔下。”
顾明远看向窗外。
不远处能听见石料厂抡锤的叮噹声,偶尔还有孩子整齐的读书声。
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清溪生產队的情况。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並非只顾自己前途,这个遭过洪灾的穷村能有今天,寧青山確实是主心骨,用心在建设。
顾明远缓缓点头。
“原则上可以谈。”
“基础课和部分专业理论课,只要成绩达標,允许学生自学,减少课堂考勤。”
“实验、实习、政治课、体育和学校统一安排的集体活动,不能隨意缺席。”
“涉及保密的专业课程和实验,则必须服从学校规定。”
寧青山点头:“合理。”
“第二个条件呢?”顾明远继续问。
“我希望学校不能因为我弹性上课,或者有时离校处理事情,就在毕业时卡我。”
寧青山说道:“我可以遵守请假手续,也可以接受所有课程考核。”
“只要我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课程、实验、实习和毕业设计,达到毕业標准,学校就必须让我正常毕业,不能再另外设门槛。”
青年教师听得直皱眉。
“寧同志,你还没进校,就先想到毕业了?”
“丑话说在前头,总比將来扯皮好。”
顾明远反而笑了起来。
“你这个性子,倒適合搞兵工。”
“行,这点我可以明確答覆,只要你完成规定培养內容,成绩合格,政治表现没有问题,学校不会无故卡你的毕业。”
“如果你有能力提前完成全部课程和毕业设计,也可以提出提前毕业申请,由学校组织考核。”
寧青山眼神一动:“这条最好写进学校给我的书面说明里。”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