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志愿都填北京大学化学系,第二志愿,以寧可以填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以安填北京化工学院。”
“再往后填省城大学相关专业,留足退路。”
温以寧安静听完,没有多少犹豫。
她拿起钢笔,望著寧青山轻声说道:“青山,我听你的。”
“你让我报哪里,我就报哪里。”
寧青山笑了笑:“这是关係你一辈子的事,不能只因为我是你男人,就什么都听我的,你自己喜欢化学吗?”
温以寧认真想了片刻,点点头。
“喜欢。”
“以前家里有些布料褪色,我娘会请染坊重新染,我小时候总觉得奇怪,同样一锅水,放进不同的东西,就能染出不同顏色。”
“后来读书,知道有染料、酸碱和反应,觉得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眼里露出一丝嚮往。
“如果真能学明白,我愿意学。”
寧青山点头,又看向温以安:“你呢?”
温以安捏著铅笔,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愿意。”
“姐夫,你说化学以后能製药,那我想学这个,咱们乡下太缺医少药了,小虎外公的病要是早些有好药,也许……”
她没有再说下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寧青山看著她,神色认真:“化学系不等於学了就能直接做药,但这是基础,你真有这个心,以后可以往药物化学方向钻研。”
“那我就报!”
温以安不再犹豫,拿起笔,在第一志愿后面郑重写下几个字。
北京大学化学系。
温以寧也一笔一画填好了自己的志愿。
温成海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女儿低头填写志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渐渐红了。
两年前,他一家人还顶著黑五类的帽子,连吃饱饭都难,女儿被人欺负,他这个当爹的连討公道都不敢,只能半夜提著煤油去烧人家房子泄愤。
如今,大女儿已经成家,两个女儿还要一起报考北京大学。
人生起落,竟像做梦一样。
温母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叮铃铃!
紧接著,有人在外头高声喊道:“温成海同志在不在?县里来人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温成海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年形成的本能,让他一听见县里来人,心里便先紧了起来。
温母一脸担忧之色。
寧青山已经站起身。
“爹,別慌,我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院子里,赵德厚便带著三个人推门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穿著灰色中山装,胸前別著钢笔,胳膊下夹著一个牛皮纸公文袋。